说着说着,陆大爷长叹了一声,道:“世风日下,怎么如今就叫这阉人做了主。”
才说完,又被陆首辅瞪了一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陆大爷也赶紧噤了声,也不敢再开口。
夜色浓重,像是一块黑布遮蔽了整片的天,一夜过去,黑幕被撕开了一个角,天渐亮了起来。
楚凝昨夜累得厉害了,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起来之后,听人说昨日的那个歌女从早时就等在回廊下了,楚凝听后,赶紧起身,将人叫了进来。
“你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我还没醒,你晚点来也成啊,这外边多冷。”
歌女已经修整过一番了,整个人瞧起来比昨日干净利落多了。
她摇头道:“不冷的,小姐。”
她大概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还以为她只是这陆家的小姐,楚凝也没纠正她,道:“这件事是我哥哥的不对,我将你要过来了,你放心吧,他不会再寻你麻烦,只是你可想到了往后的去处?”
歌女听到她如此说,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彻底松了下来,只是这高兴来的有些太快,她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面对。
一开始的时候她也就是个在青楼里面唱曲的,身子也是卖给了青楼,后来被陆晋买了回去,按理来说也就是他的了。她左右也就是个物件,被人买来卖去,无非是从这手到了另外一手。
如今这样,白白得了自由身,真像是陆晋说的那样,占了便宜。
如此想着,她跪到了地上,道:“小姐之恩,萍儿没齿难忘,莫不如就让我服侍您。”
这不行。
宫里头那地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若在外面能过得好,何必进那地方。
楚凝骗她道:“我身旁不缺人了,况说,你侍奉在我身旁,若是再叫我哥哥瞧见了,他又起了意,将你要了回去怎么办?”
她让人去给她拿了十两银子,道:“这些钱,你拿在身上,总能给自己寻到个好去处,做什么都行,总比给人当牛做马的好。”
萍儿看到她如此慷慨,热泪马上就从眼眶滴下来了。
她想拒绝,但楚凝却强势,她说:“大家都不容易,有钱都难过,更何况身上没钱,哎呀,你就收下吧,你瞧我像差钱的样子吗。”
楚凝第一次觉得当有钱人如此之爽,爽到能毫无负担地说这种话。
萍儿听她说的如此粗暴直白,也终究不再推脱了,她道:“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不知道这俩兄妹怎会相差如此之大。
简直天差地别。
萍儿脑子里面还有件事情想说,看了看楚凝,最后还是开了口,她道:“小姐,昨日的那个人,我曾在青楼里面见过”
昨日她本想洗漱完就去寻楚凝,结果刚好就撞见长仪从这里离开。
她记得他!
他那样的相貌,实在是不想叫人记得都难。
那日她在春明楼里面想要逃走,正好就撞见了他。
楚凝听到萍儿的话,睁大了双眼。
“昨日那个?可是穿着红衣离开的那个?”
“对,是他不错。”
楚凝好一会缓回神来,一时间表情变化莫测,颇为精彩。
好啊好!
长仪你原来是上青楼!
平日瞧着人模狗样的,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东西没有,玩得还挺花,本还以为他这人没那方面的癖好,原来是在外面痛快过了。
萍儿说起那日的事,她道:“我从被关着的房间里面逃出来,撞见了他,我求他救救我。”
楚凝道:“他救了你吗?”
萍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