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聿道:“岂敢如此想娘娘。”
天也有些晚了,两人也不能见太久,说太多的话,她抬手扶了扶额间的鬓发,声音同这漫天的雪一样凉薄,“别忘了你姓什么,别做些让家族蒙羞的事。”
说完这话,便也离开了,苏怀聿拱手送人告退。
同苏容
嫣见完了一面之后,苏怀聿便往宫外去了。
深夜的皇宫比平日更多了些许的寂寥,长长的朱红甬道一眼望去似到不了头,这算是苏怀聿在这世上生活的第二十一年,二十一年,亦是望不到头的年岁。
家里人已经不知走出多远,此刻或许还在马车上等着他,苏怀聿快步走着,却被一小太监喊住了步。
“苏公子,我们掌印有事寻你。”
长仪见他?
苏怀聿于是又跟着人小太监去寻了长仪。
长仪正在前方不远处的亭子里头等他,苏怀聿往里去,拱手行礼,“见过掌印,不知寻我何事。”
长仪坐在凳上,手上端着一盏热茶,热气熏得他神色更为不明。
他直直地看向了他,眼神锐利问道:“你靠近太后是什么目的?”
“目的?”苏怀聿不解反问。
长仪冷哼了一声,将手上的杯盏置到了桌上,杯盏同石桌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在雪夜中格外清晰,也在昭示着长仪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只听他冷声说道:“太后她心性纯良,平日容易叫人蒙骗,你这人心思深沉,接近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听到长仪的话后,苏怀聿紧抿了唇,道:“公公误会了些什么?我同太后娘娘拢共只是说过几句话的功夫。”
长仪道:“你诱哄她出门。”
说的是上回的庙会。
他果真是知道了。
苏怀聿没有再狡辩了,只听长仪又继续道:“她是先帝后妃,是太后,你不敬她便罢,竟还起了那等心思。”
苏怀聿听到长仪的话后,脸上倒也没有恐慌,看着长仪沉默许久,而后出声反问,“那公公呢?”
他动什么歪心思?动了歪心思的究竟是谁?
长仪不想他还会辩驳,冷声道:“苏怀聿,你快要春闱了吧,若是再继续不知死哄骗娘娘,你会后悔的。”
他警告之意何其明显,苏怀聿立于亭中,也沉默地不再说话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再说了,朝着长仪行了个礼,道:“天不早了,祖父他们还在宫外等我归家,我便回去先了。”
长仪没再留人,任他离开。
他的视线在苏怀聿离开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不知多久,才又出声,“京中都说这苏怀聿是举世无双,难寻的神仙公子,我瞧着也不过如此。”
苏怀聿年少有为,二十中举,仙姿玉貌,朗朗如日月入怀,不知是多少京城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这人好在哪里?长仪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说这样的世家子弟都比较讨人喜欢?
一旁的小太监听着长仪的话,他这样眼高于顶的性子,瞧不上人也是正常,只是不知怎地,话是这么些话,这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听着酸不溜秋的呢。
他没敢唱反调,跟着应和了两句。
这哪里是苏家的五公子不过如此啊,怕是这人真讨姑娘家的欢心,连带着太后的欢心也讨走掉了。
前些时日那两人不才好些起来了吗,他暗自瞧着,公公和太后这会怕是还有得好犟。
*
这个年便在这样不大愉快的氛围之中开始了。
楚凝那日叫长仪写了一肚子的字,将其当做巨大的人格侮辱,就那一除夕,气得她一整夜没睡好。
第二日众妃嫔们去给太皇太后拜年请安,楚凝还顶着一大块黑眼圈。
但困得想死也不敢打瞌睡,怕被他们寻了由头发作。
好不容易在那里面听了一堆的规矩,太皇太后才终于放人,楚凝从里头出来之后,瞌睡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