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坐在桌前批奏折的时候,皇帝注意到长仪出了两回神。
小皇帝漫不经心问了一嘴,道:“公公,你今夜是怎么了?”
长仪听到小皇帝的话,收回了思绪,淡淡道:“没什么。”
小皇帝道:“可我见你总是出神,莫不是有些什么心事在?”
长仪瞥了一眼他,道:“你有事情想说?”
见他这样的表情,小皇帝也闭嘴了,没再招惹他。
一直到了第二日,长仪上完早朝之后,没去乾清宫,没去司礼监,也没去诏狱,而是又去了慈宁宫。
楚凝这段时日没人管束,手上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一下子过得昼夜颠倒,待到长仪过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她却还躺在床上睡觉。
夏兰将楚凝摇醒,楚凝舍不得起来,还在道:“你让我再睡会,我一会就起。”
说着翻了个身,面向了里头。
夏兰看了眼长仪的脸色,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娘娘,公公来了”
听到这话,楚凝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不是说不理她了吗,还来做什么。
长仪今日来了,脸上仍旧没甚好脸色,楚凝看他像是来寻麻烦的。
果不其然,只听他冷冷道:“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届时有祭点要行,娘娘可都知道其中规矩流程?”
楚凝道:“春花会告诉我的。”
长仪笑了一声,道:“春花她不敢教你些什么,未免到时候犯错,咱家特为你寻来了嬷嬷学规矩。”
说着,就来了一个年纪大概在五十左右的老嬷嬷,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只面色看上去颇为严厉。
她朝着楚凝服了服身,拜见了她,而后道:“奴婢服侍娘娘起身,这两日我们便学规矩吧。”
学规矩?
楚凝看向一旁的长仪,见他正也垂着眸,淡漠地看着她。
她到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故意给她使绊子呢!说什么学规矩,她看他是想折磨她才是真!
楚凝恼得不行,这人也心眼真是芝麻点大,不是让她好自为之吗?那就让她好自为之,别管她了啊!这会故意弄这么一出,专来气人。
长仪见她恼了,心情反倒是好了一些,他笑道:“娘娘还不起身,是想咱家服侍你?”
这老嬷嬷是宫里头的老人了,让人学习规矩做事有一套,既能不让她那只受了伤的手掺和进去,又能让她结结实实的受累,只学个一日,楚凝就受不了,到了第二日,她直接摆烂躺到了床上,谁叫她都不起来。
老嬷嬷道:“娘娘,你若是在祭祀典礼上犯了什么错,那是要受罚的,规矩不能不学。”
受罚?受什么罚?又在吓唬她。
当她和小皇帝一样,是被吓大的啊?
她耍无赖,那老嬷嬷也没了办法,她毕竟也是太后,她也不能随便对她动手,没办法,只好喊来了长仪。
这里总算是安静了一会,楚凝也不管,躺在床上,自己睡自己的,可还没睡得沉,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听到身后的动静,楚凝马上道:“我说了我都学会了,让我睡会觉,别再来了。”
没有声音。
还莫名有点凉飕飕的。
楚凝猜出来了,这会来的也不是旁人,是长仪。
她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这个举动落在长仪眼中更叫生气,他上前掀开了她的被子,冷冷看着她道:“娘娘这又是想弄哪一出。”
楚凝被子被掀了,露出个脑袋,她从床上坐起了身,道:“公公不是说不管了我了吗?我看你分明就是还想关心我。”
长仪下意识去摸她的脑袋,生病了,给脑子病糊涂了是不是?
楚凝自有自的一套说法恶心人,她道:“公公那日说要让我自生自灭,可是转眼又让人来教我学规矩,那个嬷嬷说,若是不学规矩犯错了,就是要挨罚,那想来公公是不想让我挨罚,所以才让她来教我学规矩,对不对?”
长仪听到这话,气笑了,他冷冷道:“不对,我就是故意想叫娘娘不痛快的,并非是关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