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生气做什么?看哪天她害她挨十下手板,她看她冒不冒火,来不来气。
楚凝懒得同她掰扯,一句话不回,便径自往屋子里头去了。
苏容嫣见她这幅样子,没恼,嘴角笑意更甚,离开了此处。
楚凝碰上了苏容嫣,心里边直骂晦气,进了里殿之后,就见小皇帝失魂落魄地坐在案前,她上前,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方才苏容嫣同他说了些什么吗,他怎么这幅样子?
小皇帝看向眼前的人,渐回了神来,可脑子里面却还想着苏容嫣方才的话。
苏容嫣说,长仪这次的事情并非小事,他惹了众怒,大臣们都很生气。
如若他这次也还偏袒长仪,一股脑的听长仪的话,那大臣会将对长仪的怨气也撒到他的身上去的,到时候只怕激起了众怒。
因着长仪的事,反倒惹出了民怒,那就不好了。
这次钦天监的事情闹得不小,长仪陷入了众矢之的。小皇帝也并非是想死心塌地维护长仪,毕竟他对他也不怎么样,平日里头只会威胁他,让他听他的话,但凡有个不顺心,他就要吓唬他。
但小皇帝也知道,若长仪真的出了事,对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他这都还没倒台,苏家的人就已经过来说这些话,明里暗里胁迫着他,威胁他不许管长仪的事,若是他管,那些大臣们会将骂长仪的话一起骂到他的头上,长仪是奸臣,那他就是维护奸臣的昏君。
他如今十一岁就昏了脑袋,那这储君之位岂能长久?他往后所做的决断可还能信?他说的话还有没有用?
苏容嫣说完了那些话便走了,只留下小皇帝一人想着她的那些话,想着想便出了神,一直到楚凝在他面前挥了两下手才终收回神。
她问他怎么了?
小皇帝的声音听着有些闷,他道:“没怎么,就是在想公公的事。”
楚凝惊奇道:“你担心他?”
没想到长仪这么欺负小皇帝,他竟然也会担心他,她本来以为他巴不得他出事,这样往后也没人管他了。
她这么奇怪做什么,小皇帝见她这幅神情,没忍住道:“怎么了,难道小姨一点都不担心?”
长仪真出事,最先倒霉的也不是他,是她。
这人心也忒大了些,这会还在这瞧热闹呢!
楚凝听到这话,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说得她多没心没肺似的。
她只是不大相信长仪这么容易就要死。
再说了,皇上不急太监急,她看长仪自己也不急啊,每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她道:“你要相信长仪公公啊。”
你就算不信长仪,你也要相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真理啊。
说曹操曹操到,她这话说完之后,长仪刚好就从外边进来。
她就说,也没什么好着急的,这人这会还闲庭信步,不疾不徐的,一看就没将那事放在心上。
但见他来了,她怕他听她编排他的是非,也不再开口了,马上噤了声。
长仪进了殿后,看那两人,一个直挺挺地站着,一个直挺挺地坐着,觉得有些好笑,道:“陛下和娘娘在紧张些什么?”
说他的闲话?
看来那些风声是传到了慈宁宫,就连他们那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就知道吃和睡的太后娘娘都知道了呢。
他这话问的,小皇帝和楚凝也没法接,两人都没回他。
长仪也没继续问,只是走到了小皇帝的身边,楚凝站在皇帝的左手边,他站在他的右手边。
他随手替他整理着桌上的奏章,又随口问道:“方才苏太妃来过了?”
难怪他来了,原是听说苏容嫣来过。
小皇帝听到他问这个,脊背绷得更直了一些,他“嗯”了一声。
长仪问,“都说了些什么?”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脑袋低了低,道:“也没说些什么,就是说公公这段时日出了事,叫朕莫要偏信偏帮,否则大臣们那边对朕也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