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长仪从殿外慢悠悠进来了。
楚凝和夏兰马上正经了神色,马上开始各做各的事了,楚凝假装去拿面前的水喝,一幅很忙但不知在忙什么的样子。
长仪坐到了她的对面,闲散地翘起了腿,他撑着下颌问道:“娘娘方才在说些什么呢?”
“什么?”楚凝装不知道,道:“没什么。”
天已经渐渐暖和起来了,只是楚凝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长仪说话凉凉的。
长仪道:“娘娘是想知道苏怀聿这次春闱的成绩吧?”
楚凝捧着水杯叫狠狠呛
了一口,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就是在和夏兰说这外边天气这么好,到时候出去散散步。”
长仪淡笑了一声,也没拆穿,只道:“过几日便是新科进士的恩荣宴,天气正正好,娘娘到时候也可以出席,看看咱们风华正茂的探花郎了。”
楚凝听出来了,苏怀聿这是中探花了呢。
他中探花,长仪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做甚。
楚凝看着长仪幽深的眼神,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到了最后缄默无言。
长仪见她不说话,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抚过她的背,蹭过那不着衣物的脖颈。
他似乎是在笑,但语气却十分生冷。
“他中探花了,娘娘高兴吗?”
他的声音幽幽地传入了耳中,楚凝叫他弄得头皮都快跟着炸开了。
她说话也开始劈叉结巴了,道:“我我能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是吗?”长仪呵呵地笑了一声,俯身凑到了她的耳边道:“那希望娘娘恩荣宴的时候也这样,若是高兴的太过,笑得太厉害了,被人撞见了,会被怀疑的。”
干嘛啊!他又是干嘛啊!
每天不吓她就不得劲是不是。
楚凝听出他这话不大对劲了,但具体不对劲在哪里,不知道。他说出的话,一些气不住往她耳廓喷,弄得她痒痒的,忍不住想躲。
好在长仪也终没再继续,放过了她。
一直到了三日后,三月十五,皇帝下令在翰林院举办了恩荣宴。
这场宴席由礼部主持,此宴便象征着他们往后正式成为“天子门生”。
这一日,太后携小皇帝一同出行,长仪随行,一道来到了翰林院。
这事是莫大的恩典,翰林院中几个一甲进士坐在最前边,其余的那些人依次按照名次坐了下去。
皇帝太后亲临翰林,众人赶忙将其奉为上座。
长仪立于他们一旁侍奉。
只是前段时日关于他的风声闹得不小,翰林院里头的人也没少骂他,虽然后面事情是叫摆平了,但人这会骤然出现在此处,那些翰林院的人神色皆有些不自然。
长仪倒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像是什么事情都影响不到他,只是嘴角含笑立在一旁。
宴席不紧不慢行进着,但因太后和皇帝的到来,众人显得拘谨了一些。
恩荣宴上,状元领诵谢恩表,进士们齐俯首,小皇帝也跟着说了些话,嘉奖了这些新晋进士,这等场合,大家说的话颇为深奥漂亮,楚凝听不太懂这些复杂的官话。
她正欣赏地看着小皇帝,想他小小年纪书读得如此好如此妙,却在看他时候触及到了长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楚凝的表情凝固了一些,果不其然就听长仪开口要来害她。
“不知娘娘可有什么想要对他们说的?”
她能说些什么啊,她还没到这种境地,没有小皇帝那张口就是夸人的本事。
但她早就琢磨今天会有这么一出,这会装得老神在在,颇有模有样,道:“你们中了进士,往后就往官场踏了一步,今日陛下看重你们,特放下公务赶来相看,如今金榜题名,便是朝廷的栋梁、百姓的指望,往后可莫要辜负了陛下。”
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久,她也多少沾上些味来了。
这发言,少说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