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一个人。”
长仪听到她的话后,忽地想起了那日的那个和尚,想起了那个和尚说的话。
她这人喜欢掉眼泪,可长仪是头一次看她哭得这样厉害,比上次她哥哥死了哭得还厉害,像是一肚子里面全是委屈,委屈里面尽是些天底下说不清的心酸事。
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哭成这样呢。
长仪在想,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回不去家了吗。
是因为她一直都在想回家吗。
长仪没有说什么,带着她出宫去了。
出宫的马车上,楚凝也一直趴在车窗上哭,长仪看不下去了,碰了碰她的肩,“你”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楚凝忽地问他,“你疼不疼。”
“什么?”长仪明显一愣。
楚凝说,“你的膝盖,还会不会疼不疼。”
“你都想起来了?”长仪说。
楚凝道:“对不起啊,对不起你。”
事到如今,她才觉得自己好蠢。
日子怎么能面目全非成这个样子呢。
从前她和三夫人说,命这东西最算不得,看看,最后成什么样了。
长仪听到她说对不起,却只觉心下不安,他甚至来不及追究,她为什么又和苏怀聿见面,从身后抱了上去,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你到底怎么了。”
楚凝再没说话了。
楚凝记得,是那个寺庙,一切都是在那里变得不一样的。
她去找无念,是他,当初就是她给他指的那一条死路。
无念正在大雄宝殿,跪在佛像前,殿中空无一人,阒然无声,偶尔有敲钟声从外边传来。
楚凝推开门,直接上前扯起他的衣领,力道大的直接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要骗她能回去,为什么让她当了十几年的傻子!
她这十来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坚持些什么。
无念被她抓着,没有恼怒,他知道她的来意,道:“我没有骗你,你的机缘尽了,应当是会回去的。”
她赤红着眼说,“我死了,我没有回去!”
无念双手合十,道:“因你在另外一边的肉体凡胎已死。”
楚凝瞳孔颤了颤,“你不要给我打哑谜哄我了行不行,你能不能将话明白了说!我真的不想猜了。”
无念道:“这里二十年,那里一年,一年前,还是活着的,一年后,圆寂了。”
一年前,还活着,一年后,死了。
这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楚凝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去想。
她知道了。
明白了
一年前,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吧,后来,他们拔了她的管子,她死了,这边自然就回不去了。
楚凝猜到这个,有些想笑,却是捂着眼睛哭得更厉害了。
“按理来说,若是那边的人还活着,我先前撞了墙后,就能回去对不对?”
无念不忍继续说下去,可楚凝抓着他的衣领更紧了一些,不知道答案不罢休。
罢了。
先前见这个灵体执念太深,本想早些度她回家,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边的人,不留她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