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疑心病只会越来越重,永远不会消散,一但起了个头,一切都坏了。
二皇子开始看那个漂亮的孩子愈发不顺眼,连带着黛柔也一起冷落了,最后,在别人的算计下,母子二人被赶出了家门。
只要将这个带有不祥征兆的孩子赶了出去,似乎一切又都会美满起来。
黛柔怪罪了每一个人,怪罪那些陷害她的女人,怪罪了不信任她的男人,她恨这世上的所有人,更恨那个生了一张女人脸的孩子。
她想,若不是长仪,她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张公公对长仪说,“你如今这样的境地,是我造就的吗,若没有我,你走不到如今。”
陈王同慎王争了半辈子的王位,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是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了孙子。
陈王又气又恨,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真这样狠心,他杀了自己的太子兄长,和那个蠢笨冲动的三弟夺权,他卧薪尝胆这么些年,结果,他仍旧是不传位于他。
他气极,可又实在没了办法,出京之前,忽地想起了自己曾经有个儿子。
那个儿子,生了一张女人的相貌。
从前他其实也不舍得送走他们母子的,毕竟黛柔实在貌美,可他找过一个大师替长仪算命,大师说:紫微暗淡,贪狼入阙,是为不祥。
这话骇人,二皇子便没有再留他们。
可是此去经年,过去了好些年,在输了皇位之后,他又想起了这个儿子,他找到了张公公。
张公公曾经差点出了事,是陈王救下他的命。
两人私底下多有往来。
在离京之前,陈王同张公公见了一面,他让他帮忙去找一个孩子,带他进宫。
张公公问,找谁。
陈王说,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
张公公又问,王爷可是恨?那个孩子岂能为您翻身?
陈王说,往后的事情,没人算得准,等那个孩子长大,我也不知在哪里。
他说,我确是恨啊,恨我这父亲,竟能如此偏心,原来这些年硬撑着,是等我那个侄子长大。
他说,我不想翻身,我就是不想他们安宁,他们若安宁了,我死也不安生。
张公公说,我明白王爷的意思了,我的命是您给的,便当还您了。
陈王想当王,争了许久的王位,可最后却没争过,最后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宫去,继续搅弄风云,若能搅出个名堂也好,他死也能瞑目,搅不出来,他也认了。
陈王对张公公说,我知道你要接他进宫当太监,他也只能当个太监了,可你别断他的根,给他留个根,说不定还能搅出其他更多的事来。
贪狼入阙,他日有朝一日若得势,必非池中之物,若没根,到死也就只是个太监,若有了根,说不准往后哪一天和宫里面哪些娘娘搅在一起,往后这皇位,万一就有他的血脉呢。
陈王想,这一步,他的父皇又算到了吗?
他阴暗地想着,他爱他的太子,爱他的孙子,将他的江山社稷给了他们,可曾想到有朝一日他给他们留下了个这样的鬼东西?
张公公对长仪说,“你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去提从前的事,也没什么意思了,不是吗。换句话说,让你现在放的下手上的权利吗,你还放得下吗?长仪啊,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权利才是真的。”
长仪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的话。
他重复道:“唯有权利才是真的”
“利用完了我,便来一句权利才是真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是不是真觉得我一点都离不开这些。”
长仪冷笑一声,扭头离开。
张公公却仍旧不放过他。
他说,“长仪,往前走,别回头看。”
他这身后,一身的泥泞,不值得回头,便这样子,和着尸山血水走下去,走下去吧。
他不说这话便还好,一说这话,长仪便恼得不行。
他都打算放过他了,他怎么还找死呢?
他拿出了身上随身带着匕首,走到了张公公的面前,他笑,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你教的,如今,你也是我杀的最后一个。”
嗯,除了那些该死的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