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画纸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匯聚————整张画纸不再平整,它波动著,膨胀著,儼然化作一道真实的门扉。
而画中的“戴伟”向前迈出一步,动作流畅得毫不滯涩,竟就这般推开通往现实的门,从容地走了出来。
两个戴伟静静对峙,仿佛时空摺叠,將同一灵魂投映进两具完全相同的躯壳中。
画中人静静凝视著他,面容分毫不差,唯独那双眼睛一比戴伟自己的更清亮、更温和,像滤尽杂质的湖水。
“我来帮忙。”画中人的声音平淡柔和。
现实中的戴伟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画中人向前迈步,他的身形逐渐淡去,开始变得虚幻。
就在两道身影彻底重叠的剎那,戴伟浑身一颤一他清晰地感觉到,后脑勺“amp;
那片持续异动的不安,突然静止了。
那张脸並未完全消失,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生长。
戴伟心念微动,反手探向后脑,轻轻扯落了那层覆著的麻布。
“没事了。”那张脸语气平静。
“你不能彻底消掉它吗?”戴伟仍怀著一丝希望。
“想啥呢?”那张脸嘖了一声:“长得太大,已经成永久居民了。不过嘛我可以给它挪个窝,比如,你胸前这块风水宝地?”
“也好。”戴伟肩头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
长在后脑终究太过惹眼,一不小心就会被视作异类。
若在胸前,至少还有衣服可作遮掩。
等到那张脸转移到胸前,戴伟立刻望向小祠主,感激的连连拱手下拜:“感激不尽!”
“没事就好。”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角,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翩然转身,挪步向画室出口走去,如墨青丝隨著动作在肩头微旋盪开,又轻轻落回纤细的背脊。
当二人回到白塔一楼时。
眾人不免惊讶的纷纷出声,戴伟先前的状態大家都清楚,没想到小祠主居然真有办法救回来。
果然有些本事。
正因如此,眾人不免將希望,寄托在了小祠主的身上。
刀锋当即出声:“小娘娘!现在我们都听您的,您说让我们向东,我们绝不向西!只求指明
一处活路。”
诺言、金刚、苗苗纷纷跟著表態。
小祠主回到先前那张竹椅旁,侧身坐下;她没有完全倚进椅中,而是轻轻抱著椅背,將下頜搭在微凉的竹条上:“我不知道。”
“那就是没活路嘍?”诺言惨然一笑。
“有活路。”
掩月道人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低沉却清晰。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这位监院不知何时已转醒,正以手撑地,缓缓直起身来。
她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復了往日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