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掩月道人却罕见地沉默了。
事已至此,任何爭辩都毫无意义。
况且,她心中自有她的坚持一为了洪安县的安定,为了清漪祠的存续,也为了她们这延续了百年的,不容有失的尊荣。
然而此刻的掩月道人尚未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远远低估了“霽华”这个名字,在小祠主心中究竟有著何等重要的分量。
棲云的话语,像一枚冰锥刺入小祠主浑噩的意识,击碎了眼前的迷雾。
她的思绪被猛地拽回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浸水池边寒气彻骨,映出霽华步入水中的背影,如此决绝,又如此孤独。
洪安县危在旦夕,暴雨没有尽头,为了挽回一切,她心甘情愿地迎接了自己的命运。
她说,必须成为神明挽回一切。
她说,只有神明才能保佑妹妹不受伤害。
霽华姐姐。
你想要成为拯救所有人的神明。
可最后,谁来拯救你呢?
而我们————又该向谁祈祷?
”
“”
恍惚之间,小祠主目光挪移,望向监院背后嗤笑的人群。
她又想起了霽华姐姐捨身时的坚决。
看著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少女的悲伤忽地化成愤怒。
“咦!?”
下一秒,一声掺杂著困惑与惊骇的低呼从掩月喉中溢出。
她眼前的祠主已判若两人一双眸彻底化为冰冷无情的白玉之色,满头青丝如拥有生命般冲天狂舞,周遭的空气如湖水般波动。
而更令掩月心悸的是,一只欺霜赛雪的素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自己的右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毫不留情地击碎了现场的死寂—掩月道人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握断。
甚至来不及呼痛,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將她猛地扯上半空。
掩月道人的身躯被强行拗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双手交缠著举过头顶,脖颈与腰背朝相反的方向扭到极限,双腿如麻花般死死绞紧。
那枚暗金色的蝮蛇吊坠,自她鬆开的手中坠落,稳稳落入小祠主摊开的掌心。
少女低头凝视著掌中之物,缓缓合拢五指。
待小祠主再度摊开手心时,那吊坠已化作一捧黯淡的金色沙粒。
“霽华————姐姐————”
清澈的泪珠顺著面具边缘滑落,滴入掌心的金沙,溅开成无数细碎而晶莹的光点。
咔嚓——!
“”
如同拧绞浸透的布帛,那股无形之力骤然收紧。
掩月道人的身躯在瞬息间被挤压、扭曲,血肉筋骨尽数碎裂,一道浓稠的血浆呈螺旋状激射而出,在半空中轰然绽开一朵巨大的血色之花。
粘稠的血浆沿著石砖缝隙缓缓蔓延,如同活物般在地面铺开一片暗红。
殿內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