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畏惧地瞄向伊然的背影。
那片鬼域有多么恐怖,诺言可是亲身经歷过的,能够横穿那片死亡地带,全须全尾的抵达白塔。
这份实力实在让她难以望其项背。
戴伟活动了一下刚才被他们扭得有些酸痛的手腕和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你们確实没把我怎么样。”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我也能感觉到,你们手下留情了。”
刀锋等人刚想松半口气。
戴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但这一切,並非你们心慈手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訕訕的脸:“不过是顾忌我背后有人,不是吗?如果我真是独自一人误入此地,毫无跟脚,怕是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个人最实诚了。”
“虽然不可能替你们说好话,也绝不会添油加醋————有一说一,至於你们以后会怎么样,全看我哥们的心情了。”
戴伟没把话说绝。
他相信伊然会有自己的考量,可能需要这几个人当炮灰,因此为他们留存一点希望。”
,,刀锋几人的脸色忽青忽白,心中忐忑不安,唯有角落里的金刚,此刻心情稍缓。
但伊然显然无暇顾及他们,正反覆琢磨著先前黑信上的內容:“消弭宿怨,祈福禳灾。”
“从现状看,血洗清漪祠之后,宿怨应该已经了结。”
“那么————清漪娘娘的怒火,是否就此平息了?”
他抬头望向烛光摇曳之外的深沉黑暗,只片刻,便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
这时,画版祠主似有所感,取出怀中的日记,翻至最后一页。
此时此刻,日记末尾只有四个猩红刺目的大字:“他们来了!”
等等,霽华姐姐—
你是不是写错別字了?
为什么是“他们”来了?
不该是“她们”来了才对吗!
小祠主如此思索时,相同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伊然心头。
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脚下的白塔便猛地一颤,剧烈震盪起来。
伊然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那片原本死气沉沉,遍布幽壑曲径的黑暗大地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道刺眼的红影。
她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显现,或倚或立,或臥或伏,以种种僵硬的姿態將白塔环绕。斑斕的阴风吹过,她们的身影隨之轻轻波动,如同水中倒影般摇曳不定。
哀淒的歌声幽幽传来,乘著风,在死寂的天地间飘荡迴响。
那歌声所至之处,於燥崩裂的黑色大地竟开始软化、翻涌,如同甦醒的泥沼,汩汩地冒起一个又一个黏稠的气泡。
可唱著唱著,那原本清婉哀愁的女声中,竟逐渐混入了低沉沙哑的男音。
两种声线彼此缠绕,又彼此排斥,仿佛来自不同领域的合鸣。
就在这一瞬间,伊然的双眸骤然变化—眼瞳分裂,化作六枚赤色竖瞳!
龙瞳不安地颤动,次第燃起灼热的岩浆红光,如探照般齐齐射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