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股带著湿润水汽的新鲜气流,立刻涌入这片被净化后的土地,驱散了原本的沉闷与死寂。
道路两侧,那片无边无际的枯黄荒草,被这股新生的风压齐齐吹拂,齐刷刷地向后倒伏。
释放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王立顿时脱离了与酆都世界的重影状態。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原本宽大的道袍此刻空荡荡地掛在身上,显露出骨瘦如柴的身形。
他跟蹌著向后倒去,却在即將触地的前一刻,硬生生用天蓬尺撑住了身体,强提著一口气没有倒下。
伊然立刻上前,稳稳搀扶住他几乎散架的身体。
右手顺势扣住他阴冷的手腕,一股精纯温润的真气,缓缓渡入其近乎枯竭的身体。
真气所至,王立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一丝血色。
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微微佝僂的腰背也重新挺直了几分。
虽然元气大伤后的虚弱仍在,但那股隨时可能油尽灯枯的危机感,已被这股源源不断的生机强行驱散。
“终於结束了————”他长嘆了一口气。
“恐怕还没有。”
伊然扭头朝著荒野的中心望去。
凭藉他的超级视力,能够看到一圈圈类似於扭曲水花的波纹深处,正渗出一片极不自然的斑斕光芒。
其亮度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急剧攀升。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光里走了出来。
穿著一身残破鎧甲,內衬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造型犹如古代兵卒。
手里握著的,不是兵器,而是一面漆黑的三角旗。
它一步步地朝外走,动作僵硬,却异常平稳。
“撤!那东西又重启了!”
伊然当机立断,一把將虚弱的王立塞进轿车前座,见他迅速握紧了方向盘。
自己则闪至车尾,双手抵住车身,脚下骤然发力。
轿车如同脱韁野马,在荒地上捲起一阵烟尘,朝著远离荒野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车辆彻底远离荒野,確认那个恐怖身影並未追来,车厢內外,所有道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浊气。
那紧绷如弓弦的精神,终於稍稍鬆弛下来。
但车內仍是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沉闷的轰鸣,与眾人粗重未平的喘息交织。
黑色轿车行驶的过程中,伊然拉开车门,沉默地进入车厢。
他的到来並未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反而让眾道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伊然。”
王立强撑著坐直身体,向车內眾人介绍道:“也是冉峰师叔的救命恩人。”
他话音落下,那三名惊魂未定的师弟这才恍然,连忙收起脸上的余悸,齐齐朝著伊然郑重拱手,言辞恳切:“多谢伊先生仗义相助!”
“原来是你————”
副驾驶座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老態龙钟的邱老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吃力地抬眼看著伊然,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友————以你的眼力和本事,方才————多少应该能察觉出来,那东西————並非寻常意义上的怪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