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已经有所决断。
——
伊然当即在几个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让看到的人立刻离开靖海市。
紧接著,他便告別了一眾道人,下车直奔养殖中心,准备带上亲朋立刻撤退。
准確的说,是兵分两路。
伊然很清楚,自己在大方伯那边是掛了號的,仇恨拉得极满,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若与程昂他们同行,只会將最大的危险引过去。
分开走,自己一路,让程昂他们带上家人一路,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总之,能跑掉几个是几个。
不过————他刚回养殖中心的时候,计划便直接宣告破產。
一李阳在刚刚组建的临时频道里,发来了一连串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是在一辆疾驰的汽车內。
窗外是靖海市熟悉的街景,然而,无论是路牌、转角还是那栋显眼的商贸大楼,都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出现。
开车的司机发出近乎崩溃的哭嚎:“谁能帮帮我!?为什么怎么开,都会回到这里?”
在他几近崩溃的哭诉声中,视频戛然而止。
第二个视频的画面先是抖动,隨后稳定下来,对准了一对穿著睡衣和拖鞋的夫妻。
背景是极为常见的居民楼和一条狭窄的巷口。
女人已经瘫坐在地,双手掩面,肩膀因抽泣而不停颤抖,颤慄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男人扶著身边冰冷潮湿的墙壁,勉强支撑著身体,语调里充满了惊恐和焦虑:“家门口的这条巷子,我们走了十年,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可今天邪了门了!我们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笔直往前走,拐弯,再走————可每次一拐弯,都回到这个该死的巷口!就像有堵看不见的墙!”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那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巷弄,指尖都在发抖:“两分钟的路,却走不出去————为什么就是走不出去?!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撞鬼了————”
他颤慄的话语,最终被身后妻子更加悽厉的哭声淹没。
第三个视频的视角,似乎是在高速公路的行车记录仪上。
前方的道路標誌、隧道、桥樑,开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重复出现。
起初拍摄车辆还在加速试图衝破什么,但几次循环后,车速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在了路边。
视频里没有哭喊,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录音里传来的,其他车辆同样迷茫而绝望的喇叭声。
群聊页面的最底端,是李阳麻木而又无奈的语音消息:“老弟,看到了吗?循环的范围在扩散,速度非常快,情况还在持续恶化!”
“我们————已经被困死了!整个靖海市,就像被一个无形的罩子完全盖住。我试过了,连我的“门”都打不通,力量完全压制住了。”
“最可怕的是————靖海市外面的世界消失了!我们还能通话,完全是靠著城市內部的基站!”
“不仅仅是看不见了,甚至跟外界的联繫也完全断绝,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外面的世界。”
“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將靖海市从现实世界中生生剥离了出来,塞进了一个独立的时空碎片里。”
“这感觉像鬼域,但层级高出太多了,有著本质上的不同————这大概,就是畸变体才具备的手段吧。”
“兄弟,趁著网络还没完全中断,趁著还能动————想想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抓紧时间去办吧。”
“再晚,恐怕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语音的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是有气无力,犹如濒死者迴光返照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