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踏进院门,院內发生的景象,便让他呼吸一滯。
伊振涛此刻位於院子的水井旁,正弯腰从井口里打水,就在他拽出水桶,身体挺直的一剎那。
没有任何徵兆,整个人如同影像倒带般猛地一闪,又回到了弯腰的姿態,再次拽动麻绳,提起那桶似乎永远也打不上来的水。
起身,闪烁,弯腰————这个片段被精准地重复著,以三四秒为一个周期,在他身上循环呈现。
苏流慧则是低头看著手机,不停的从堂屋走向院门,每当她的身影即將抵达院门时,整个人便会重置到堂屋门口。
同样被困在了一段永无止境的循环中。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手机上看到了討厌的消息,细微的表情也成了循环的一部分,被一次次復刻。
他们的女儿。
伊然的妹妹。
伊兮兮就在院墙角落里,像只小兔子一般,不停的原地起跳。
仔细望向小姑娘,就能看到她身下的地面,用粉笔画著歪歪扭扭的格子。
很显然,伊兮兮正在一个人玩著跳房子的游戏。
但她的循环周期更短,甚至不到一秒钟:人刚刚跳起来,就被重置回了原地,因此看起来就像是在原地蹦躂。
对於伊然的出现,三人似是毫无察觉,完全被困在了各自的恐怖循环之中。
目睹著家中的情形,伊然身形一僵,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对了!
老爷子呢!?
父母和妹妹的状態固然可怕,但至少他们还在这里。
老爷子呢?
他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院中那令人眼皮狂跳的循环景象,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掠向了老爷子的房间。
伊然猛地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屋內却空无一人。
当即退出房间,將院落內的所有房间,都急速扫了一遍。
没有。
“”
哪里都没有老爷子的踪影。
老爷子不在家里!
这样的话,他只有可能在一个地方一那片老人操劳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下一刻,伊然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院落,朝著记忆中的河畔田地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模糊的景物飞速倒退。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片熟悉的田埂便映入眼帘。
就在那片被奇异天光浸染的土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在水稻田里默默劳作。
正是老爷子。
他弓著腰,手持一柄磨得发亮的镰刀,正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收割著眼前的水稻。
动作格外熟练,然而,老爷子无论挥动多少次镰刀,目標处的稻穗却始终不减。
仿佛从未被收割过。
阳光將老人的身影拖曳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隨著他周而復始的动作,在地面上投下重复的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