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壳虫驶入养殖中心时。
西沉的太阳恰巧落在办公大楼上,像一颗熟透的大柿子,流泻出的汁水,给熟悉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车子停稳,眾人拎著大小不一,水声晃荡的桶,说说笑笑著地朝楼道走去伊然提著最重的两只桶走在最后,前面小祠主忽然回过头来,夕阳在她髮丝间跳跃。
她举起手里一个毛绒绒的青绿色螃蟹玩偶,朝他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来的路上,他们再度经过渔具店时,给老板送了几尾鱼。
老板一高兴,便从柜檯底下掏出了这件礼物,小祠主显然非常喜欢。
回到伊然的住处,原本略显清冷的宿舍顿时变得喧囂热闹起来。
眾人按著路上说好的分工,迅速开始行动。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声,刮鳞声,刀与砧板的碰撞声,以及程昂指挥若定的吆喝。
客厅一角,苗青青和小祠主正围著一个小塑料盆低声討论,比划著名该放些石头还是水草。
伊然一时插不上手,便转身进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拢,將外面的喧闹暂时隔开。
他在书桌前坐下,按下电脑主机按钮,屏幕亮起后。
伊然移动滑鼠,从桌面找到一份名为《长春功》的word文档;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便接著上次中断的地方,继续敲打起键盘。
这份文档,是他前段时间结合自身修行体悟,尝试编写的一份入门內功。
初衷很简单。
准备传给程昂戴伟他们,让几人照著练练,好歹多一层安身保命的本钱。
“”
程昂几人靠谱程度已经基本得到了验证,关键时候没有含糊过,可以值得信任。
“大方伯动乱”发生时,伊然已经给了他们20年左右的內功;如果能以《长春功》为基础,进行系统性修习,延年益寿、乃至於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之前迟迟未动笔,多少有些顾虑。
主要怕內功的秘密泄露出去,引来不必要的凯覦与麻烦。
但如今,形势大大不同。
以伊然目前的能力与位格,开宗立派绰绰有余,足以庇护想庇护的,守住该守住的。
倘若真有哪家隱门看上了这份《长春功》,那倒也无妨;带著诚意,拿出相应的东西来平等交换便是,只要按规矩来大家都不吃亏。
全当是为对抗怪异的事业添砖加瓦。
反正他多多少少也沾了一些当地的机缘。
键盘的敲击声细密而平稳,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流淌开来。
门外,渐渐飘来了鱼肉的鲜香,以及眾人若有若无的说笑声。
等到窗外的天光彻底被夜色浸透,书房里的键盘声也终於停歇。
《长春功》的初稿彻底完成,將文件存入外接硬碟之后,伊然鬆了口气,起身推开书房门。
一股浓郁鲜香的热浪立刻扑面而来,与书房的清冷截然不同。
“开饭开饭!”
程昂的吆喝声伴著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双手捧著一个厚重的陶瓷汤盆,小心翼翼却又带著几分显摆地快步走来。
盆里奶白色的鯽鱼汤正滚著细密的气泡,汤汁浓稠,里面沉著煎得金黄的整条鯽鱼。
热气蒸腾而上,在顶灯下晕开一团温暖的光雾。
汤汁荡漾间,依稀可以看到翠绿的葱花和嫩白的豆腐,——
“快快快,趁热!”程昂把汤盆往餐桌中央一放,又转身钻回厨房:“还有红烧的!清蒸的!马上就来!”
不大的餐桌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鱼块色泽油亮酱香扑鼻,清蒸鱸鱼身上铺著细细的薑丝葱丝,淋著热油吱吱作响;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乾堆成小山,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