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花山院澄真喉结微微颤动:“那影子————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枚柿子。”
“我想衝过去,可脚下像生了根————然后,我听到很多声音,在耳边笑,在哭,在叫我的名字————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除了羞愧与后怕之外,还有一丝急於辩白的焦躁:“我被迷了心智!一时————一时胆怯,竟转身跑了!”
“等我回过神,已经跌跌撞撞跑出了林子,正好遇见这辆牛车————”
花山院澄真双手攥紧檜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关於我————我一时失措的这部分————请务·————不要对寮里,尤其不要对凛子小姐和直树大人泄露!就说是我回头找到你们,接著一起救回了凛子小姐!”
“只要你们帮我这次,日后必有重谢!”
他说完,紧盯著浅草朔,似乎想先从对方那里得到肯定的回应。
车厢內空气凝固,只有那孩子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不断扭动著身子。
那位母亲垂著眼帘,轻轻拍抚孩子的后背,选择对这番贵族子弟的隱秘请求充耳不闻。
“好————好吧。”
浅草朔耳根子软,见素来骄矜的贵公子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终究没能硬起心肠。
隨即,他又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冀,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伊然,压低声音劝道:“长明大人,澄真少爷他————毕竟是身份尊贵!此事若传出去,於他,於寮內,恐怕都————”
“无所谓。”
伊然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贵族少爷的请求。
他確实无所谓,刚穿越过来,还在適应自己的身份。
花山院只要不碍事,他也懒得认真,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隨著二人先后点头应允。
花山院澄真紧绷的身体终於鬆懈下来,他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口一直提著的气仿佛此刻才真正吐出。
望向浅草朔与伊然的眼神里,感激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多谢————多谢二位体谅。”
“今日援手之恩,在下绝不忘怀,必有重谢奉上。”
他略一沉吟,似乎在心中迅速估量,清晰说道:“奉上砂金二十两,绢帛五十匹,不日便可送至二位处所。”
这番谢礼极为厚重,砂金是当时公认的高价值硬通货:绢帛布匹不仅是奢侈衣料,更是重要的实物货幣与財富象徵;为了封口,花山院可以说是相当有诚意了。
“三位都是很好的孩子呀。”
那位一直垂首搂著孩子的妇人,忽然抬起脸,温柔地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依旧柔婉,在昏暗车厢里带著一种母性的暖意。
因她年长,语气又慈和,眾人只当是寻常的感嘆,並未深想。
浅草朔甚至因这突如其来的家常话语,而稍微放鬆了紧绷的心神,花山院澄真也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略显矜持的客套微笑,朝妇人方向微微頷首。
就在这看似平和的一剎那。
妇人怀中,那个將脸深深埋在她衣襟里,始终瑟瑟发抖的孩子,猛地扭过头来:“救命!”
稚嫩呼救声像钝刀刮过眾人的耳膜。
那张原本苍白怯懦的小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极度扭曲的惊恐,五官几乎要挤在一起,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请救救我!”
然而,抱著他的妇人对此却充耳不闻。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怀中的孩子一眼,依旧维持著那副温婉垂目的姿態,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用同样轻柔的语调重复道:“三位都是很好的孩子呀。”
“你————你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