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大的孩子果真就笑起来,那纯净灿烂的笑容让高秉涵仿佛感到回到了高庄的街头。
医官姬尚佑的媳妇也抱着个几个月大的胖小子过来了。两个婴孩在襁褓中对望着。
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草垛上,一时间高秉涵似是闻到了高庄的气息。
高秉涵的年夜饭是在团里和管玉成一起吃的。吃饭的时候,刘师长和荣团长也都来了,还给他们敬了酒。说到儿子刘凤春,刘师长喝了不少酒,后来是几个勤务兵把他给架回去的。
高秉涵回到病房时周大胜已经睡了。周大胜的呼噜声很大,像是来了飞机。高秉涵蹑手蹑脚地在**刚一躺下,周大胜却突然从**坐了起来。他像是一下子忘记了下身的伤,一下起猛了又被突然袭来的疼痛疼的直吸凉气。他尽可能地叉开两腿走到一边的桌子跟前端来一碗饭塞到高秉涵鼻子底下,恶狠狠地说:“跑到哪里去野了?快吃吧,一大碗猪肉馅的饺子,上边还压了两块大肥肉!”
周大胜的样子让高秉涵感到有些害怕,他怯怯地说:“我吃了。”
“在哪里吃的?”
“团里的学兵老乡那里。”
“你个小兔崽子,来了三天就学会拉老乡了,告诉你,共产党眼看就要过江了,这样的饱饭你可吃不了几天了!”
见高秉涵不吃,周大胜就把那些饺子和肥肉风卷残云般扒拉了下去,撑的直翻白眼。见他一口饭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高秉涵忙给他端来了一杯水。
周大胜咕咚咕咚用水把饭送下去,拍了拍高秉涵的肩膀说:“你小子,有眼力劲儿!”
周大胜的眼还是睁得老大,高秉涵有些怕他,就想躲到床去睡觉。谁知,周大胜却一下把他头上的被子薅了下来。
“老子今天心情好,免费教你几招逃命的招数!”
高秉涵不敢不听,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围起来。
“你先说,老子这**能保住吗?说了老子再教你几招保命的招儿。”
高秉涵看见周大胜押宝是的紧盯着自己的裤裆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就说:“能好,一定能好的!”
不知是怎么了,这会他忽然觉得这个粗鲁的大汉有些可怜。
“算你小子会说话,老子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尝到女人的味道要是就这么废了,那不是白活了吗?再说我爹我娘也不答应呀,媳妇没娶还没来得及给他们留后!”
周大胜也坐到了**,隔着纱布把裤裆里的那团用纱布包着看不见的东西仔细摆了摆。摆好后,他抬起头说:“言归正传,我来教你几招逃命的招,要是打起仗来,很管用的!”
高秉涵看着坐在对面**的周大胜,专注地聆听。
突然,周大胜端起杯子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之后一下躺在**:“嗐,费那么大劲干嘛?等打仗的时候你跟我腚后头就行了,睡吧,快睡吧!”
周大胜用被子蒙上头又开始大睡。高秉涵盯着被子里的周大胜看了半天也躺下了。
第二天,高秉涵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睁开眼,就见床前站满了人。再一看,脸都吓青了,地上淤了一滩血,**的周大胜已经僵了。
血是从他的手腕上一点一点流出来的。周大胜应该是在清醒中死去的。周大胜下身的纱布打开着,那光秃秃的地方向他泄露了一个他原本尚还不曾知晓的秘密。
姬医官似是早有预感,怅然道:“我就知道他会很在意这件事的。”
另一个医官伸手把周大胜睁着的眼阖上:“这人也真是较真,这年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得那么多!”
姬医官不忍再看下去,用布把周大胜盖了。
几个人平静地把周大胜抬了出去。周大胜下身的纱布掉到了地上,看着那带血的纱布,高秉涵猛地打了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