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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页)

火车启动了,看着站台上越来越远的管玉成,感受着手里还散发着温暖气息的茶叶蛋,高秉涵的双眼模糊了。

火车上依旧是拥挤不堪,本地人和大陆人一眼就可以分得出来。

正常的生活秩序被打乱了的本地人一个个变得暴躁而易怒,故意把本地话发挥到淋漓尽致,说的让人听不懂,话语里夹杂着一些骂人的话。

而大陆人的反应又是各种各样的,有的自卑着沉默不语,任人辱骂,有的则暴跳如雷,狠不得端起刀子就要捅人。

火车到了山间转弯的地方,一个伤兵身子一摇晃不小心碰了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那女人叽里咕噜一阵骂,最后又恶狠狠地吐词极其清晰地骂了句“你个老芋仔!”

那伤兵始终低着头没敢吱声。不想,旁边一个身材很高脸色很黑的兵却恼怒了,他冲过来“啪”地给了那中年妇女一个嘴巴子,用纯正的山东话骂道:“你才是老黑猪呢!老黑母猪!你以为老子想来这鬼地方?有本事你把老子送回大陆去!”

那女人“嗷”地一声哭起来。四周人的耳膜像是都要被她震破了。

高秉涵躲避着这些打闹着的人们,在过道里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靠着,疲惫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火车外边的台湾风光与大陆迥然不同。铁路线的一边是汪洋的大海,一边是秀丽陡峭的山川。但这一切却一点也提不起高秉涵的兴致,他心里暗暗担忧台北的那个马团长是不是会接纳他。

下午四点多,火车进了站。高秉涵用那根捆绑过父亲的绳子背着那床破被晃动着瘦小的身影出了站。广场上也是同样的人山人海,到处都闹哄哄的。看着这情境,高秉涵又担忧起来。台北的情况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种居无定所的忧虑和深深的孤独感涌上来,高秉涵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忧郁和不安。

到了一处不太拥挤的地方,高秉涵把被子放到地上,小心地掏出了贴身放的那个小布包。布包里放着马团长的地址。

写有地址的小纸条被夹在了那张“菏泽简易乡村师范证明书”里。这证明书是临离开菏泽时简易师范给开的,当时意在证明高秉涵是简易师范的在校学生,到了南京后好凭着这一纸证明继续他在南京的学业。南京的书没读成,却一路漂泊到了台湾。一路上历尽磨难,风里雨里,身上带的东西所剩无几,这一纸证明书竟被神奇地保存下来。

此刻,看着这一纸证明,涌上高秉涵心头的是一股股的思乡之情。故乡的气息正透过那薄薄的纸张强烈地传递到他心头。

小小的纸片从证明书里滑落出来。这纸片又把高秉涵拉回到严酷的现实。

眼下,他要去找这个马团长。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去。

收起证明书,拎起捆绑过父亲的那根绳子,把仅有的一床破被背在肩上,高秉涵一路打听着向纸条上写着的六张犁走去。

一挨近六张犁,人似乎一下少了很多,四周显得异常冷清。

这冷清让高秉涵既充满希望,又深感不安。刚在路边看到六张犁的牌子,前边忽然开过来几辆呼啸着的军车。中间的一辆军车上站满了持枪的士兵,那些士兵中间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看着车队呼啸着离开,高秉涵又往前面的军事管理区走去。

大门里边站着几个正沉默着的军官和士兵,一个个都心有余悸的样子。

高秉涵走到一个看上去样子有些和善的少校跟前,问道:“马海峰团长在这里吗?”

高秉涵能感觉得到,所有人听到他这句话都浑身一惊。

少校问:“你找马团长?你是他什么人?”

“是高雄的荣军烈团长介绍我来找他的,说是这里招新兵。”

“你以前不认识马团长?”另一个上尉问。

“不认识,我想在这里当新兵,我以前在181师当过学兵。”

少校松了一口气,说:“你这兵是当不成了,就在5分钟之前,马团长让抓走了。”

高秉涵问:“让抓走了?让谁抓走了?难道这里还有共产党吗?”

那少校一笑说:“要是共产党抓他就好了,上司怀疑他通共才被抓走的,今天算你运气好,要是你早来5分钟,也会一起被抓走的!”

高秉涵不解:“为什么?”

少校说:“也会说你通共,你快走吧,走晚了说不定他们一会又来了,刚才是他们今天第三次来这里了,凡是和他有关系的人都被抓走了。”

高秉涵赶忙转身离去,惶恐之中的他一时忘记了自己无家可归的凄凉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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