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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3页)

高秉涵僵在那里。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为了攒足80块钱的学费,高秉涵吃尽了苦头。除了值班和睡觉,一有空他就跑出去打零工。除了洗车,高秉涵还去擦窗户,给地板打蜡。只要是雇主需要的,他什么都去做。活不好找,有时候一连敲几十家门也找不到一个活。这期间,他几乎转遍了台北的大街小巷。为了挣更多的钱,他晚上值了班白天还要出去打零工,几次累晕在雇主家里。

孔伯伯成天看不到高秉涵的人影,就以为他是出去玩了,问他都去了那些地方?高秉涵没有把自己的苦衷告诉给孔伯伯,含混地说自己是去和老乡一起玩了。

他不想让孔伯伯替他操心。

第二天就要开学了,高秉涵的学费还差十几块。一大早就出去打零工,一天下来好不容易又挣了三块。板着手指头算了算又算,还差十三块。累散了架的高秉涵躺在大通铺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高秉涵是晚班,躺了半个多小时就爬起来接班。候车室里的各色人等在满腹心事的高秉涵面前变得模糊而遥远。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来高秉涵跟前买盒饭。男人的样子很疲惫,腰上的钱包隐隐地鼓胀着。男人买了饭,刚要转身离去,就大叫着说钱包被偷了。高秉涵定睛一看,男人腰上的鼓胀果然瘪了下去,眼睛的余光同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泥鳅般在人群中越滑越远。稍一迟疑,高秉涵就顺着那泥鳅般的人影追去。最近,候车室里的乘客不时有人被盗,有乘客竟然怀疑是小贩所为,搞得大家人人自危。转过一个墙角,又转过一个墙角,在候车室外边的厕所一侧,一个小小的背影出现在高秉涵眼前。那背影熟悉的令高秉涵心跳,他悄悄地靠近过去。

长长的脏乱的头发,细细的脖子,黑漆漆的小手。高秉涵的心跳更加剧烈。

竟然真的是朱大杰。

朱大杰已经把钱包里的钱拿了出来,正把空钱包往垃圾桶里丢。

一听到身后有动静,钱包还没落进垃圾桶,朱大杰就迈开步子逃窜。高秉涵一把上去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朱大杰的小眼睛里放着困兽般的光,回头一看眼前站的是高秉涵,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就裂开嘴巴笑了。

“秉涵哥,这里有好几百呢,往后咱就不愁吃穿了。”

“把钱给我!”高秉涵说。

朱大杰拿着厚厚的一沓钱不肯松手:“秉涵哥,那50多块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许副团长哪?”高秉涵问。

“许叔死了。”

高秉涵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朱大杰:“你撒谎。”

朱大杰说:“许叔真的死了,跳海淹死了,我亲眼看到的,秉涵哥,许叔不管我了,也找不到刘大爷,你也不管我。”

说着朱大杰的小眼睛里就流出了几滴泪水。

高秉涵心里不是滋味,手下不知不觉松了劲。

“刘叔还是没找到?”

朱大杰点点头,转动着眼珠子又说:“秉涵哥,你看这样好不好?还完了你的钱,剩下的咱俩再平分?”

“你这是偷来的钱,必须还给人家。”高秉涵说。

朱大杰就又哭,边哭边使劲挣脱。高秉涵也紧抓着他不放,两个人打成一团。

正在两个人撕扯的时候,候车室里冲出来一伙人,那个丢钱的男人跑在最前面。一看情形不妙,朱大杰扔了钱撒腿就跑。

那些钱一分不少地又回到那个男人手里,男人拉着高秉涵的手一个劲的向他表示感谢。男人说钱是几个亲戚凑起来做生意的,要是这些钱找不回来,他就没脸回家了。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长长的眉毛激动的不停颤抖。

有几个人已经跑去追赶朱大杰,高秉涵内心复杂。他既希望朱大杰被抓到,又担心他真的被抓到。

长眉毛的男人从那沓钱里抽出一张50的就往高秉涵手里塞,高秉涵拒绝了。

那些去追赶朱大杰的人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没有抓到朱大杰,高秉涵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下了夜班,回到了大通铺的宿舍里,一封管玉成的信静静地躺在铺上。

管玉成考取了台南一中夜间部的高中部。

高秉涵趴在铺上给管玉成写回信。派克笔在幽幽的灯光中闪着亮晶晶的光芒。静静的深夜里,派克笔的笔杆温润着高秉涵的手指。

一个起来小解的同伴看见高秉涵还趴在铺上写东西,朦胧着眼看了他半天,之后把眼神定在了高秉涵手里的派克笔上。

同伴说:“高秉涵,你这笔像个夜明灯,挺值钱的吧?”

高秉涵停下来,看着自己手里的派克笔。突然,一个闪念划过心头,他知道自己的学费该怎么解决了。

第二天上午,高秉涵来到了火车站后街上的华阴街。当“当铺”二字出现在眼前时,他停下了脚步。母亲送他派克笔时说过的话又回**在耳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的读书。”

最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派克笔,高秉涵向当铺走去。

跨进当铺的瞬间,高秉涵觉得自己的心撕扯着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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