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还健在,我们简直是太高兴了!姨妈和三妹也高兴的都哭了。
高秉涵又是大吃一惊。姨妈和三姐竟然也还活着。奶奶、姥姥祭拜她们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高秉涵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乱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是,也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母亲去世了,我们是在她老人家的葬礼那天知道你还活着的这件事的。
看到这里,高秉涵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脑袋被人狠狠地猛击了一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盼望了几十年,到头来只是晚了一步,他就和母亲阴阳两界,失之交臂。
高秉涵的心一下就抽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他忍不住失声痛哭。自己最惦念的母亲不在了,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母亲了!
他在心中呐喊,老天!你也未免太残酷了?
这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母亲直到临走的时候,还一直都在念叨你,不肯闭上眼睛。
家里现在一切还好,就是大家都居住的分散。姨妈在北京,我在广州,秉浩在沈阳,秉涛在辽源。
高秉涵一边哭一边往下看。
秉涵弟,如果你能早一些和家里联系上就好了,要是母亲知道她日夜思念的儿子还活着,她会高兴的闭不上眼睛的。奶奶和姥姥也是在对你的万般惦念中离开人世的,奶奶去世前常年在院子里的树上挂着红绸布,祈祷你不要忘了回家的路。还有,秉清也在解放初期因病去世了。
奶奶、姥姥和二姐也都不在人世了,高秉涵已经十分脆弱的神经又一次被失去亲人的痛苦所击垮,更加痛心地哭泣着。
一边的高虎雄束手无策,不停的给他递着纸手巾。秘书小姐和几个年轻的律师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秉涵弟,现在大陆已经改革开放,一切都在发展变化之中,政府也欢迎台胞能够回来省亲,姐姐希望能够早日见到你。期盼着!
大姐秉洁
1979年11月10日
看完信,高秉涵悲喜交加。家信给他带来了几位亲人去世的噩耗,也带来大姐、三姐和姨妈健在的喜讯。原本在世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原本已经死去的亲人却又神奇地复活。他给母亲的信亲人们竟然会在母亲的葬礼上收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残酷的事情,高秉涵痛苦、惋惜和叹惋,几近崩溃的边缘。
母亲的离世让高秉涵痛苦和震惊,大姐、三姐和姨妈的死而复生更让高秉涵感到不可思议。还是在高秉涵很小的时候,离家求学的她们就没了任何音讯。这期间经历了八年抗战,三年内战,直到1948年高秉涵离开家乡时,她们仍然没有任何音讯。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三个年轻女性十几年无影无踪,在家人看来,她们一定是凶多吉少,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
高秉涵清晰的记得奶奶和姥姥逢年过节时祭拜她们的情形。
高秉涵心头突然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个大姐是真的吗?
他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真实。特别是后面的几句话,怎么看怎么都像个共产党的官员的口气。顿时,他对眼前的这封信警觉起来。
高秉涵把信递到一边的高虎雄手里,让他帮着分析分析。
看过信后,高虎雄也哭了。他哽咽着说:“秉涵,你要是早一点和家里联系上就好了。”
高虎雄的话并没有打消高秉涵心中的疑虑,他还是觉得这个大姐的身份有些值得怀疑。
晚上回到家里,高秉涵把信和自己的怀疑对石慧丽说了。石慧丽建议高秉涵去找张县长,让他帮着分析分析。
高秉涵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就开车带着石慧丽一起去了张县长家。
张县长看过信后立刻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有两个可能,一是你这个姐姐是假的,给你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想骗点钱财,现在大陆还不富裕,不少人都把台湾人都当成了大富翁,沾边不沾边的都想往上靠。第二种可能就是你这个姐姐是真的,不但是真的,还是个在大陆混出点名堂来的中共高官。”
高秉涵一愣,张县长接着说:“你想呀,你不是说你大姐是从抗战那年就失踪了吗?活到现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时候她是去参加了共产党。那时候的共产党混到现在肯定是个老资格,吃的住得不但不会比你差,说不定还会比你强。”
张县长分析的有道理。但张县长的分析却让高秉涵更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