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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5页)

晚上是和李大姐一床睡的,和以前一样,他睡里边,李大姐睡外边。李大姐不停的在哭,她耸着忧伤的肩膀说:“春生,你要是混好了,可不能不要我啊,你要是到外头再和别的女人好,我可饶不了你!”

高秉涵对李大姐的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他只是觉得李大姐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李大姐一哭就不好看了,他不想看到李大姐哭泣的样子,于是就说:“放心吧,我会回来找你的,到那时候咱们再藏蒙蒙,让你找不到我。”

李大姐不哭了。十六岁的李大姐比刚结婚那阵子有了一些不一样,眼神里带着一种火辣辣的东西。她拧着高秉涵的耳朵,叮咛说:“到时候你要是不回来找我,我就饶不了你!”

高秉涵还是个懵懂少年,不明白李大姐眼神里的东西,依偎在李大姐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一大早,高秉涵就被母亲叫醒了。

母亲先是送给他一支他父亲用过的派克笔。

母亲叮嘱他说:“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的读书。”

高秉涵点头答应着,接过了那支亮闪闪的派克笔。

母亲又把他叫到院子里,突然就狠下心来用戒尺抽打着他的手心,使劲拧着他的耳朵叮嘱他要牢记一件事。要他一定要跟着国军走,国军不回来让他也一定不要回来。

“听明白了吗?”宋书玉又使劲提着高秉涵的耳朵问。

高秉涵疼得嘴都歪了,说:“知道了,跟着国军走,国军不回来我就不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浮现在宋书玉脑海中的是丈夫惨死时的情景。作为一个母亲,他不能眼看着儿子重蹈他父亲的旧辄。

一边是年幼懵懂的儿子,一边是残酷莫测的政治争斗,这个身心憔悴的女人的心都要碎了。

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她必须狠下心来把他送走。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内心始终在流血。

一家人在宋书玉恶狠狠的叮嘱声里,也都醒了。

姥姥把一碗面端过来,一家人看着高秉涵把面吃下去,又把他送到东关的小广场。

事先已经约定好了,去南京求学的学生们在东关的小广场上集合一起上汽轮马车。

汽轮马车是家长们凑份子雇的,一共有六辆,每辆马车上都坐着十几个学生。临上车的时候,高秉涵又被母亲拉到了一边。母亲交给他一个布包,布包里是那根曾经捆绑过父亲的带血的绳子。

母亲伏在他耳边最后叮嘱他:“你年幼无知,出门在外要多听老师的话,要跟着流亡学校走。如果学校解散了,你要跟着国军走,国军不回来,你千万不要回来,回来就会被杀头的。”

正说着,高秉涵听到有人叫他,一看,原来是小学时比自己高三个年级的管玉成。高秉涵和管玉成很熟,每年冬天他们都在一起打陀螺。管玉成虽然不爱说话,但他亲手制作的陀螺总是转得又稳又快。

一边的母亲又最后叮嘱他:“军帽上有个太阳的是国军,有个五星的是八路,你可千万要分清楚了。”

高秉涵记在心上,点头应着。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人,已经在简易师范读初三的孔庆荣。高秉涵和孔庆荣是以前在街上一起玩的时候认识的,这会遇上了就显得格外亲热。

孔庆荣脸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像是觉得这次出行很有意思。

又有一个叫韩良明的同班同学也来了。韩良明家是个地主,前些天听说他自己不想去是父母逼着他报的名。这会韩良明哭得什么是的,一双脚像是变成了三寸金莲,一点一点的往前挪,他父母一边一个把他押了来。

韩良明的父亲说:“哭什么哭?你要是留在家里,这以后哭的时候可就多了!”

韩良明的母亲把丈夫推到一边:“瞎说些什么,咱儿子就是去南边读书,什么哭多哭少的?”

韩良明的父亲又凑过来:“孩子,记着回家的路,等上完学长了本事就回来。”

他母亲的眼圈已经红了,把一个用红绳穿的小石佛挂在了韩良明的脖子上:“明子,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想娘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看看,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

宋书玉听了心里也酸酸的,她又给高秉涵整了整衣服,眼泪也不由地流了下来。

“上车了,上车了!还想不想走了?”赶车的车夫大声吆喝。

坐在汽轮马车上的高秉涵渐渐地远去了。清晨朦胧的光线里,家乡一点一点地远了,远处的亲人们也渐渐模糊了。

当时,十二岁的高秉涵不曾想到,前面等待他的是无数次难以想象的生死轮回,而家乡的亲人们却在梦境般的情境里一个个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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