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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2页)

“在。”高秉涵说。

这一年多时间,高秉涵既忙生计又忙学习,几乎要把那根绳子忘记了。

“在哪儿?我想看看。”管玉成问。

高秉涵从铺上坐起来,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藤编的破箱子。箱子是高秉涵从垃圾堆里捡的,用来装一些个人杂物。高秉涵打开箱子,把那根绳子拿出来。

在箱子里闷了这么久,绳子似乎比以前柔软了许多,摸上去软塌塌的。看着这绳子,高秉涵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心情难以平静。

管玉成把绳子拿过去,在铺上一圈一圈盘起来。绳子被盘成了一个圆圈,像条静卧着的睡眠中的蛇。

“能告诉我这绳子的故事吗?”管玉成第一次主动扯起一个话题。

往事一齐涌上来,高秉涵一件一件说给管玉成听。从父亲的身世说到父亲的冤死,从母亲的痛不欲生说到临行时的叮嘱。这根绳子引领着他把令人揪心的家事又回想了一遍。

说完了,两个人就看着铺上盘着的那根绳子久久不能平静。

管玉成把绳子拿起来,用手指反复地摩挲着。过了半天,他说:“秉涵,你知道看到这根绳子我会想起什么吗?”

“什么?”高秉涵看着管玉成。

“想起我家的酒坊,和我家院子里的那些酒坛子。”

“酒坊?酒坛子?”高秉涵很是不解。

高秉涵知道管玉成家是开酒坊的,他以前去过管家的酒坊。酒坊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香香的酒糟味,是菏泽城里最大的酒坊。管玉成的父亲乐善好施,又擅于结交朋友以酒会友,在菏泽一带颇有名望。

“酒酿好了装进坛子,就会用绳子捆起来,一个一个地排在后院的墙角里,捆坛子用的就是这种绳子。如果有人来买酒,就会拎着坛子盖上困成十字花的绳结把坛子提起来。捆绳子是有技巧的,坛子底和坛子盖上的十字花要在正中间才行,那样拎起来才能保持平衡坛子不歪酒不撒。有一次,我爹让我帮他捆绳子。刚开始捆了几个还算认真,后来累了捆的就又松又不规矩。正赶上一个人来买酒,上去一拎酒坛子就歪了,酒也洒了,一院子的酒味。我爹骂我,那买酒的却大笑起来,一个劲的说好酒好酒真是好酒!”

高秉涵听得入神,似乎自己又到了管家放酒的后院里。

“真想听到我爹骂我的声音。”管玉成突然说。

高秉涵说:“我也想我娘。”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真是想家啊!”管玉成说。他不停地用手摩挲着那根绳子,仿佛那绳子可以让他嗅到故乡的气息。

坐火车去北投只需大半个小时。到了北投一出站,管玉成就打听政工干校的地址。高秉涵索性不再多问,只顾跟着管玉成走。政工干校坐落在山脚下的复兴岗,远远看过去很是清幽。

到了大门口,管玉成掏出士兵证,说是进去到卫生所会个老乡,哨兵登记后放了行。

进到院子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腐臭味。房屋的样子也都十分古怪,是一排一排的木屋,屋前竖着大大的木头廊柱。每一根廊柱都斑驳陆离,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两个人一路打听着去了卫生所。一进门,高秉涵就在医生值班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姬医官!”高秉涵惊喜地走上去。

原来管玉成带他找的人是姬尚佑医官。

管玉成说:“姬医官,这就是我给你介绍来的卫生员。”

姬医官看了一眼高秉涵,马上认出他:“小高,是你呀。”

高秉涵有点发呆,管玉成这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原来,姬医官最近和台南的几个541团的老相识联系上了。通信中,透露他这里有个二等兵的卫生员空缺,管玉成一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就想到了高秉涵。政工干校卫生所的卫生员是常白班,下午下班比较早,正好适合高秉涵晚上出去上学。

姬医官向他们介绍了卫生所的情况,又带着高秉涵和管玉成围着政工干校转了一圈。姬医官介绍说,这政工干校以前是日本人废弃的赛马场,相当一部分房屋都是马厩改造而成。

说起那段逃亡经历,姬医官的神情一下变得黯然。原来自从儿子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妻子。姬医官至今还是一个人。

来到一个橱窗前,里面贴着蒋中正的照片。姬医官说那是年初1月6号政工干校第一期学生开学典礼时的照片。高秉涵看着橱窗里的蒋中正发呆。橱窗里的蒋总统正站在台上慷慨激昂,高秉涵想象不出蒋总统在这样的场合会说些什么。

三天后,高秉涵的身份正式由火车站的小贩变成了政工干校卫生所的卫生员。

一个多月以后,他已经成为一个业务熟练的卫生员,扎针、输液,样样精通。

白天是军营里的兵,晚上是建国中学的学生。一会穿兵服,一会着学装,北投火车站的女检票员们搞不清高秉涵到底是干什么的,每次遇到他都会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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