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梅子的女孩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闯进高秉涵的生活的。
最近,几乎每天下午高秉涵都可以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红脸蛋女孩挑着一担橘子从高虎雄家门口经过。女孩是去山下的北投镇上卖橘子。有时,女孩要是走累了,就会在高虎雄的家门口放下担子歇一会。高虎雄的父亲认识女孩的父母,说女孩的家就住在附近的山上,家里有个很大的橘子园,每年橘园里的收成颇为可观。
女孩和高虎雄很熟悉,经常和他打闹着玩。但女孩看见高秉涵却有些害羞,本来就是个红脸蛋,看见高秉涵后脸蛋变得更红。她总是拿了橘子给高虎雄吃。高虎雄扒开一个橘子,自己吃一半,给高秉涵一半。看着他们两个吃橘子,女孩脸上就笑得很甜美。
“橘子姐姐,你的橘子真甜。”高虎雄叫女孩是橘子姐姐。
有一回,女孩主动和高虎雄打赌。她指着一棵高高的大树说:“虎雄,我看你今天一定上不到那个树杈上去。”
橘子姐姐知道他的爬树水平是一流的,高虎雄不明白橘子姐姐为什么还要和她打这个必输的赌。
“我要是上去了,橘子姐姐给我什么奖励?”高虎雄问。
“一支圆珠笔。”橘子姐姐说。
“当真?”高虎雄兴奋地问。
“当然,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那好,你看着。”
说着,高虎雄就爬到了树杈上。骑在树杈上,高虎雄得意地笑着说:“橘子姐姐,下山一定别忘了给我买圆珠笔!”
树下的橘子姐姐羞涩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高秉涵,挑着橘子迈着富有弹性的步子下山了。
第二天,橘子姐姐果真给高虎雄带来了一支崭新的圆珠笔。不光是给高虎雄带了,也给高秉涵带了同样的一支。
高虎雄说:“橘子姐姐,你不公平,秉涵哥哥又没有上树,你凭什么也给他圆珠笔?”
橘子姐姐不说话,只是低头抿嘴笑。一边高虎雄的父亲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等橘子姐姐下了山,高虎雄的父亲就对高秉涵说:“秉涵,我看这女孩子是对你有意思,要是娶了她,守着个那么大的橘子园,吃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猛然间,高秉涵想到了自己十一岁时娶得媳妇李大姐。李大姐是他的媳妇,他俩是拜过堂的,他不能再在外边娶媳妇。
但高秉涵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吞吞吐吐地说:“大叔,我还小,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一着急,高虎雄父亲的嗓子就又呼噜起来,他满脸遗憾地说:“你可要考虑好了,不要错过了一个好机会,这个女孩子人长得漂亮家境又富裕,光靠橘子就能讨生活,是门不错的婚事。”
高秉涵笑笑没回答。
考完试一个月之后,高秉涵拿到了建国中学高中部的录取通知书。收到通知书的当天,管玉成的信也到了。管玉成已经考取位于冈山的空军航空机械学校。在信中,管玉成邀他去台南游玩。
休假期间,高秉涵约上朱大杰一起坐火车去台南看管玉成。
三个儿时的伙伴在台南的照相馆里照了张合影。
定格的瞬间,高秉涵猛然意识到,距他们一起坐汽轮马车离开家乡的那个清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年头。
管玉成又带着大家去拜访了刘师长。刘师长住在眷村用泥巴和竹子搭成的房子里。
看到高秉涵和朱大杰都有了生活着落,刘师长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把家里唯一的一只鸡杀了招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