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高秉涵感到十分怅然。
几个大陆外交官刚一出门,端木凯校长就把酒瓶拿了起来。他把酒瓶放在手里仔细看着。
“好酒!”
大家还是都不吱声,几个吃得快的相继离开了饭桌。
最后,桌子上只剩下了端木凯和高秉涵。旁边的两张桌子上也都没了人,三瓶五粮液还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桌子上。
端木凯对高秉涵说:“小高,这些人都是头上有乌纱帽的,不敢拿这个酒,你是律师,你不怕,把这三瓶酒装拿上,留着晚上喝。”
高秉涵看着端木凯,不敢轻举妄动。
端木凯站起身,把另外两张桌子上的酒拿过来,连同桌子上的一瓶酒一起装进一个袋子里。
“你不拿我拿,我这把老骨头了,不怕,回不了老家,能喝上一点老家的酒也算是不枉此行。”
说着,端木凯就拎着装了三瓶五粮液的袋子向外走去。高秉涵犹豫了一下,赶忙上前接了过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端木凯就把三瓶五粮液分发到了三张桌子上。大家争先恐后地喝了。
从来不喝酒的高秉涵也喝下了满满一杯。
吃过饭,一出饭店,就见一个七八岁的漂亮小姑娘正从饭店门口经过。高秉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忙把相机递给一个同伴,叮嘱他说:“帮个忙,给我和这个外国小姑娘合个影。”
说着,高秉涵就笑着向那个小姑娘走去。
不想,那小姑娘却突然说:“你才是外国人哪,这里是雅典,我就是雅典人。”
高秉涵一愣,接着就笑起来。旁边团里的一些人也都纷纷过来和这个小女孩合影。
合完影的高秉涵问:“小姑娘,你怎么会说汉语?”
小姑娘仰着头回答:“我是在北京出生的,我爸爸是外交官,北京很漂亮,你们是从北京来的吗?”
“不是。”高秉涵说。
“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上海?上海也非常漂亮!”
“也不是。”高秉涵又说。
小姑娘似乎很失望,背着书包走了。
西班牙马德里国会大厦附近的一个叫希尔顿的大酒店,就是第九届世界法学会的召开地点。希尔顿大酒店是美国人经营的一家世界连锁店,服务水平堪称一流。
一报到,大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会务组把大陆代表和台湾代表当成了一个团队的两个地区,所有活动都安排在一起。住宿在一个楼层,吃饭在一个餐厅,讨论发言也被安排在一个组。
看着对门和隔壁住着的进进出出的大陆代表,高秉涵又惊又喜。趁同屋的端木凯老先生不注意,他把那封一个多月前就写好的家信悄悄从箱底的夹层里取出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试图伺机交给大陆同胞捎回大陆。
然而,会议刚开始,空气就骤然紧张起来。
起因是会务组把台湾代表团代表胸前的名签打错了,英文名签上打的不是“中华民国台湾”,而是“中国台湾”。
怕担责任的台湾代表团长不干了,几次情绪激动地去找会务组交涉,终于在开会的第二天把胸前的名签都改成了“中华民国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