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压低声音,像是怕打扰到什么:“这儿现在是别的雪豹的地盘?”
云抒摇了摇头:“现在没有雪豹住。”
“那你手里抓着的那个毛?”
闻言云抒收回视线,把那两根毛凑到鼻尖闻了闻,原本垂下的眼睛突然睁大。
“嗯?怎么了?”苏文跟着凑过来,看了看那两根不起眼的雪豹毛,又看向洞里。
这洞穴跟之前那只雪豹妈妈找到的生产地相比来说,其实算是很小的了,里头除了岩石就是冻土层。
从一个人类的角度来看,这地方简直不是人住的,当然,确实不是人住的。
云抒没应声,边上细细簌簌一阵动静,苏文刚把视线收回来,扭头就看见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猛地蹿了出去。
“”
这洞里刚好能睡下两只成年雪豹,云抒一只进去空间还很富余,还能到处乱窜。
苏文就在洞口蹲着,满脸好笑看着他在里面从上到下到处嗅,还时不时打个滚儿,长长的尾巴在地上甩了又甩。
等它玩够了,钻出洞,又举起毛茸茸的尾巴跑到苏文边上,来来回回蹭他的身体。
苏文拍了拍他的脑袋:“玩够了?”
云抒挺起脑袋顶他的掌心,顶了半天又转道去蹭他的脸。
苏文瞥了眼并不干净的洞,又看向他脑袋上挂着的泥点子,毫不犹豫转脸避开。
云抒收回了脑袋,瞪着眼睛看他,满眼惊异,用力跺了两下前腿,还跟着嚎了两声,整只豹的毛都跟着竖起来在那儿吱哇乱叫。
苏文自知行为伤人,啊不对,伤豹,于是假装没看见,在他脑袋上乱揉。
给委屈指数打分的话,满分十分,云抒现在得有20分的委屈,使劲儿想挣脱他的双手,无论如何都想蹭到他的脸。
“打住打住,你个脏豹,想都别想。”
满脸的毛都挡不住那张皱着的脸,云抒又开始嚎,“嗷呜嗷呜”乱叫,苏文一会儿觉得那是噪音,过会儿看那个摇头晃脑的脑袋跟着后面乱甩的尾巴一起,方向都一样,又觉得很可爱。
但结合他又想冲过来的动作,又有点烦了,赶忙顺着他冲过来的力抓住他的嘴巴,捂住:“不许乱叫。”
云抒被迫闭嘴了,周围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咔嚓”声,像某种金属制品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两声凄厉地嚎叫,不是云抒的声音。
一人一豹摒气凝神,没多久,远处就跟着传来了人声。
苏文直觉不对劲儿,云抒焦躁地不停乱动,挣脱了他的怀抱,钻到衣服堆儿里叼出手机丢到苏文怀里,又凑上去把人撞得坐在地上,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腿,然后想也没想径直从岩石群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苏文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冲上前,云抒已经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他赶忙丢下包,抓着手机又抄起个氧气瓶就跟着冲了出去。
没走多远,远处一辆布满泥水,陈旧且脏污的吉普车正压着刚长出来的野花停在草地上。
因为是尚未开发的地方,这里是游客禁行区,而就算是巡护员上山,也不会将车开进半山腰。
苏文心脏猛地一沉。
他躲在岩石后,拍了几张照片,径直发给了宋南,想起宋南这会儿跟着去了月亮峰,又转而给邵寒也发了几张。
邵寒连发几个问号,苏文只能再给他发了个定位。
电话紧跟着打进来,没等他接通,人声混着雪豹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苏文手忙脚乱拒接关上手机躲在一边。
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另一个脸上还有很长一道疤痕,森寒可怖。
但看到几人手中架着的猎枪,他心脏又砰砰乱跳起来。
没多久,两人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上车了,紧随之的,车却没有向外开,而是朝着山内开去。
跟云抒下山的方向一致。
苏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冻结了,只能不停打电话,警察,救护站,巡护站,手机里所有能找到的电话全数打了一遍。
“松厝山未开发区,南照峰河谷中间,偷猎,有人偷猎,快!!他们有枪,别忘了!”
邵寒的电话在报警电话紧随着打了进来,能听见他强忍着语气里的怒气:“你们先躲到一边,不要去跟那帮人硬来,千万不要!!听见了吗?!”
苏文抖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因为云抒已经过去了,只能应声,上去拍下了车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