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大,很清楚。
身份证上,云抒还小他两岁,苏文拿起老看见的苏霁安做姐姐的架势:“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
云抒笑得很开心,声音很脆,没了之前奇怪的嗓音:“哥哥!”
小傻子不再是小傻子了,学校里的同学也不再叫他“小傻子”,大家都管他叫“云抒”。
一个一个刚接触汉语,拼音也只有“a、o、e”会读,但作为学校第一个有汉语名字的孩子,大家都学会了他的名字“云抒”。
所以,云抒是云抒,不是“小狗”。
云抒是学校里最聪明的孩子,村长也这么认为,他明明最开始连话也不会说,却是村子里第一个会说汉语的孩子,还会写数字,会写字母,会算算术。
看不见他的日子里,苏文一个人上学,偶尔跟妈妈去剧组拍戏,但经常很想念他。
他经常给他打电话,但通常只有苏霁安在的时候才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跟爸爸妈妈说,让他到临洲上学,他们同意了。
但云抒不同意。
苏文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背叛了,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他有了别的朋友。
因为有别的朋友,所以他不愿意跟自己离开,不愿意跟自己生活。
自己只有他一个朋友,他却有很多朋友。
苏文走了,如果他有很多朋友,那他就不是他的朋友。
他的电话总是在中午打过来。
姐姐说他总是哭。
姐姐不知道他卑劣的想法。
云抒也不知道。
他又回去了。
云抒被赶出了门,天很冷,他又穿着一件很薄的衣服,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
苏文走过去,把衣服给他穿上:“你的其他朋友不会给你衣服穿,只有我会。”
云抒看着他,脸上的眼泪刚流出来就结成了冰茬:“我没有‘其他朋友’。”
“”寒风吹了很久,苏文发烧了,他躺在病床上,拉着云抒,跟他说悄悄话:“你以后也不能有‘其他朋友’,因为我没有‘其他朋友’。”
云抒抱住他,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整个人都很凉,但很舒服。
“我永远就只有你一个朋友。”他说。
苏文很高兴,连头也不那么疼了。
“那你要一直等我,”他说,“等我来看你。”
“我会一直等你。”
他真的等了很久,每次来,他都在。
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他一直都在,随时都在。
有一天,高中的有一天,有人给他递了情书。
情书上说,喜欢他,请问能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吗?
他把这封情书给他看,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
苏文看了一眼,然后撕掉。
“她喜欢你,所以呢?”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失态,“你喜欢她吗?”
云抒愣了愣神,脸很快红了:“我不喜欢她,我”
他在撒谎,其实他应该苏文演过偶像剧,他知道那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他打断他,把情书的碎纸片摔到他身上,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他明明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却被另一个人喜欢上了,甚至,还喜欢着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