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真心和赤诚是很珍贵的宝物,尤其像纪云实那样的姑娘,也许长到这么大都还没有经历过人情冷暖的摧残,所以她的善良和正气在人群中显得那样幼稚、冲动。
黎筱栖想自己应该道个歉,可犹豫来犹豫去却开不了口。
纪云实又不知从哪里摘来几片大叶子铺在地上,背包一扔,枕着脑袋在她身边躺下,软绵绵地叫她:“小七你快看,天上有片超大块的云彩哎,像不像一只奔跑的小马?”
黎筱栖抬头望天,认真描摹着那块大云彩的边缘,勉勉强强想象出一匹小马的模样,但她觉得身边这个人更像一匹喜欢四处撒欢的小马驹,总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没有烦恼,不知疲累,还不服管教。
“看不太出来。”她如实承认。
纪云实立刻举着手机拍照,然后点开图片编辑,选了个涂鸦线条在那片云彩上“刷刷刷”画几笔,勾勒出一匹卡通风格的简笔画小马,画完还乐呵呵地举着给她看:“这下看出来了吗?”
原来是头和尾看反了,她饶有兴趣地凑上去看那张以云彩打底的简笔小马:“好可爱,像你。”
“像我?”纪云实抬手指向那块云,“你说反啦,云彩小马才不可爱呢,它很强壮。我也不可爱,我很厉害!”
“哇,你都厉害死了,还想要多厉害!”瞿丹心和几个同学走过来,也各自拿大树叶垫在地上,乱七八糟地坐一地。
“有趣,原来你们在看云啊。”有人说。
“吃饱喝足了看看云彩多惬意呀,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去留无意,看天外云卷云舒!”
“对呀,云彩轻飘飘的,孤独又自由,像抓不到的棉花糖,甜蜜又忧伤……哈哈哈,我编不下去了。”
“你个吃货,云彩这么温柔又惆怅的意象,就让你想到吃!”
一直在听大家说笑的纪云实突然出声道:“云彩不是轻飘飘的,它也不孤独、不温柔、不惆怅、不自由。”
“……啊?”大家都诧异地哽一下。
她慢悠悠地说:“云主要是液态和固态水的混合物,就是由小水滴和冰晶构成的,可以说是实心的,它怎么会是轻飘飘的呢?”
“……梦回高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忆物理还是地理。”有人喃喃道。
“一片一立方千米的普通积云,大概有500吨重!那种庞大的连绵的大云团,重量可达千万吨!云里面是无数滴水和冰晶,它当然也不孤独。
“云的移动方向和速度取决于风,它也不自由。
“但是云可以击发电闪雷鸣,那种浓厚如墨、形体庞大如山岳耸峙的鬃积雨云可以降下暴雨、冰雹,甚至在特殊地区形成下击暴流,让飞机坠毁,它一点都不温柔,也不惆怅。”
这还惆怅啥?明明很可怕。
一个声音幽幽飘来:“你的名字叫‘云实’,该不会就是从这里来的吧?我看你就像那种能下暴雨的云。”
瞿丹心忍着笑打趣道:“以后别人写情诗,写我的心是一片漂泊的云,孤独又自由,你不爱我,我只能默默哭泣,淅淅沥沥地把世界都哭得湿漉漉。
“桃子可以写我的心是一片拥挤喧嚣的积雨云,世界以痛吻我,我将报之以电闪雷鸣、大风冰雹、暴雨盈河,你不爱我,就给我去死!”
大家嘎嘎大笑,像一群快乐的鸭子。
火上吊着的锅已经煮了许久,纪云实怀疑那锅黑暗料理能毒死人,迟迟不肯尝一口,但本地人都拍着胸脯保证说虽然放的东西杂了点,但肯定好吃。
黎筱栖和另外一个女生给大家分纸碗盛汤,纪云实嘀嘀咕咕地说不爱吃萝卜,于是她得到一碗清亮亮的花蛤汤,还有几片切得薄如纸片的腊肉,一点肥花都没有。
她小小地抿一口,确实挺好喝,腊肉里的盐分被煮到汤里以后,汤汁有了咸味,腊肉更加可口,鲜萝卜、酸萝卜和花蛤也让汤汁更加鲜甜、爽口,在吃了一肚子烧烤食物后喝这一口汤还挺解腻。
解决完全部食材,天色已至黄昏,该回程了。
领队大声吹哨,要求在十分钟内收完营地垃圾准备去码头登船,纪云实如之前所说,一个人抢走大垃圾袋,手脚麻利地把自己这一组的地面清理干净。
走到半路,前方队伍突然大乱,只听见几个女生失声尖叫,队形很快乱到后面,原来是岛上渔户家养的几只大鹅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扑棱着大翅膀抻着长脖子一顿乱追,吓得人四处躲闪。
很不幸,被大鹅盯上的人里头有杨羽绯,此刻正狼狈地左突右转,试图跑出大鹅的攻击范围,其余人一边躲一边哇哇大叫,企图喊来鹅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