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生日呢,碰上这糟心事儿。”瞿丹心厌恶地拧着眉头,“我真是服了那个邓文璐,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啥,聊骚桃子不成居然开始泼脏水!我跟辅导员申请过三次换寝室,换不成,再在210呆下去我会疯的。”
施宁叹了口气,低声建议道:“反正桃子现在不在学校,这个事情在假期结束前就别告诉她吧,免得毁了人家过生日的兴致,十八岁啊,多重要呢。”
杨羽绯和瞿丹心点点头表示赞同,黎筱栖闷着脸一言不发,她脑子嗡嗡作响,心口发痛,都要气炸了!
203的人憋着一肚子气不想坏掉纪云实的兴致,结果邓文璐还专门来找不自在。
十月二号黎筱栖晚上八点才下班,早上七点到基地开工,中午吃饭也就休息一小时,算起来她这天工作了足足有12小时!回到学校后她只想立刻洗漱后上床睡觉,结果在楼道里遇到邓文璐。
邓文璐本来走在她后面,进楼道了才特别大声叫她:“黎筱栖,你做什么兼职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女孩子家最好不要做那种夜班,不安全。”
黎筱栖揽着一束花回头看邓文璐,只见她拎着礼物袋子,神色喜悦,像是刚刚约会回来,见黎筱栖看她,又提着嗓子嚷嚷起来:“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太不友善了吧,大家都是女孩子,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啊。像你长得这么好看,人嘛又瘦瘦小小的,真遇到危险很难搞的嘞。”
楼道里经过的其他同学奇怪地看着她们,黎筱栖瞬间涨红脸,后背隐隐发潮,手心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她整个人都紧张地绷着身子,但听到这种明里暗里胡乱揣测的话,内心的愤怒已远远超过害怕。
邓文璐根本就不在乎她到底做的什么兼职,她就是满怀恶意地想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不管能不能泼得上,反正能让别人不痛快就行。
“我在花棚兼职,唯一的危险就是被花刺扎伤,你不要乱讲乱猜,这样很不礼貌。”她大声说着,然后打开203的宿舍门。
“到底是谁不礼貌,我明明是为了你好,真是不识好人心!”邓文璐在后方探头往203里看一眼,“哎,你们宿舍人都不在啊!那个,我八卦一下,桃子的男朋友你近距离见过吗,是不是特别帅?”
黎筱栖诧异地看着挤眉弄眼一脸暧昧的邓文璐,憋在心里那股愤怒再也忍不住,仿佛灶上烧得过热的炒锅因为油温过高而喷火一样,当即爆发:“邓文璐你有病吗?长嘴就是为了给同学造谣?纪云实没有男朋友,那是她哥!”
“哦,她说是哥你就信啦?他们北方人见谁不是哥啊姐啊随口叫,谈恋爱的时候叫哥哥是情趣,你不晓得吗?再说了,你会跟哥哥亲嘴吗?”邓文璐依然兴致盎然地追着她打听,“她男朋友跟她父母一起来的,看来她家里也蛮开放,搞不好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定下来那一步咯,可是之前纪云实还是个未成年吧?”
这人真是越说越离谱,气得她大声喊道:“你耳朵聋吗?我刚才讲了那是她哥,她哥是美国人,你没听说过欧美人的贴面礼吗?还在这里乱猜,你这是在给纪云实造黄谣,你有没有点羞耻心?”
“我说黎筱栖你才有病吧,说两句八卦消遣消遣你不依不饶地搞什么?我又没拿着大喇叭满世界宣传!”邓文璐斜着眼一脸不屑地看着她,“你这么要死要活地给纪云实开脱,她给你钱啊?”
“邓文璐!你不要太过分!”
她气得抓着门框的手都发僵发麻,心脏怦怦狂跳,说话嗓音也忍不住得颤抖着:“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是你在给纪云实造谣!
“那些乌七八糟的下流猜测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我觉得很恶心,我觉得你这个人恶心透顶,我觉得跟你这样的人做同学真是倒霉透顶,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是女人中的耻辱!”
邓文璐意外地张着嘴,像是没想到平时那个唯唯诺诺总是躲在宿舍人身后的黎筱栖竟然敢这么对她出言不逊,但她可不怕这个软柿子,于是不顾楼道里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嘲讽道:“啊耶,黎筱栖,就你这种胆子比针眼还小的人,还敢跟个吉娃娃一样冲我大叫,就为了护着纪云实,人家领你情不?
“宿舍楼哪个屋里的事情大家不晓得啊,纪云实在宿舍里排挤你、孤立你,你还要死心塌地地维护她,你真是好忠心呢。
“她那么有钱还要抢你的奖学金,你怎么不跟她挺直腰杆讲话嘞?恐怕是不敢吧?人懦弱到这个地步也是少见哈。
“不过我调侃她几句你倒是跳起来了,你要巴结她也要上她面前表现才要得嘛,在我这里耍威风有么子用咯?”
……邓文璐!
她竟然说自己是纪云实的狗!
黎筱栖抓着门框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哎,邓文璐,都是同班同学,你这样讲话不好吧?”其他宿舍的同学看不下去说了一句,很快有人跟上,“你每天不是跟这个同学拌嘴,就是跟那个同学吵架,过后还要哭哭啼啼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因为早早就没了家长教养,这也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啊。”
“就是,还偏偏要堵着人家门口在走廊里大声嚷嚷,你安的什么心思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要你们管了吗?”邓文璐蛮横地一嗓子吼过去,“你们也住203,好吃好喝好用受了人家的好处吗?一群哈宝。”
黎筱栖突然扔掉手上的花束,上前一步抓住邓文璐的胳膊,胸前剧烈起伏着,几乎是用哭腔咬着牙说:“邓文璐,你太过分了,你给我道歉!给纪云实道歉!”
邓文璐被拽着胳膊也不恼火,竟然笑嘻嘻地盯着情绪过激的黎筱栖继续挑衅:“道歉?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啊,我讲的哪一点有错?我本来诚心诚意地想跟纪云实交朋友,结果她看不上我,我本来还想着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呢,有事没事就反思一下。到今天才搞明白,原来是我不肯像奴婢一样供着她捧着她——”
黎筱栖突然尖声大叫:“你闭嘴,你给我们道歉!我要你道歉!”
“哈哈,说到你痛处咯?”邓文璐感觉到黎筱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在不断颤抖,她轻蔑地笑着,略微用了一点力就轻松挣脱那个色厉内荏的胆小鬼,嬉皮笑脸道,“我就不道,你有本事找纪云实告状噻,让她来教训我,我看她能不能把我也逼到退学!”
黎筱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圆睁着双眼盯着往前走的邓文璐的背影,她想要冲上去拉住她让她把话说清楚,让她为自己所有不负责任的恶意揣测道歉,但是她的两条腿似乎被钉在地上,麻木得抬不起脚。
其他同学过来扶着她把她送进房间里坐着,又把花束捡回来放到她桌上,安慰她两句后又轻轻关上门离开。
纪云实在外面和家人在一起,杨羽绯回家了,施宁去约会还没回来,宿舍里安静得让她觉得好无力,她苦苦忍耐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把半张脸哭成一张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