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实觉得今天的黎筱栖好奇怪,方才挑花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这会儿又臊眉耷眼的一脸丧气。
20岁还能算青春期吗?
就算是,那黎筱栖这青春期的敏感动荡期也太长了吧?
大女孩的心思好难猜啊。
反正活儿干完该回学校了,也许睡一觉后黎筱栖就好了呢?
她们打过招呼后打算结伴离开,纪云实觉得那些成桶竖起来的玫瑰花摆成一排一列地放一地,看起来很有种几何美感,征得老板同意后掏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
那么大捆的鲜花,装箱装袋后也不过是一种好看的货物,这种感觉好奇特。
她走在排列整齐的巨型花束之间,蹲下身子找个特别的拍摄角度,眼角余光中,看到走在另一排的黎筱栖的身影在花束间一闪而过。
她觉得那个纤瘦的身影从花束中闪过的瞬间构图很美,很有种电影镜头的艺术感,于是便隔着花束追逐着黎筱栖的脚步,试图找到不同的闪过瞬间。
她想着她要拍个几十张,拼接成一组动态画面,然后画出来,订成小册子,页码翻动之时就像看着画中的黎筱栖从巨大的花束中走出来,然后她要把这小册子送给黎筱栖当作她明年的生日礼物。
正在走动的黎筱栖突然停下,微微躬腰,像是在观察花束桶上的标签,眼神专注。
纪云实也停下脚步,半蹲在地上举着手机,镜头中的黎筱栖蓦地抬头,她们就这样隔着鲜艳的花束对上眼神。
纪云实移开手机,镜头中的人倏地变大,五官神情乍然跃进她眼中。
毫无征兆的,她心头一动,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她心脏上敲了一下。
黎筱栖真好看啊,还越看越耐看。
“你拍好了吗?”黎筱栖问。
她好像没听到,只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明明正在看着黎筱栖的脸,却有种想再看一眼但又莫名想躲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黎筱栖冲她摆摆手:“喂,纪云实,我们该回去了。”
她如梦方醒,收起手机塞进口袋,顶着满头疑惑离开鲜花基地,踏上返回学校的公交车。
那段路正在俢排水系统,路面被挖开一半,所有车子只能挤着走另半边路,为了各自避让,总是走走停停,纪云实第一次被这破公交给晃悠得晕车了。
好不容易到达学校那一站,她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哇哇大吐,呛了一脸眼泪,黎筱栖搀着她给她拍背,结果被她一把推到一边去:“你别过来,别看我吐,好丢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形象包袱呢?
纪云实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病,随时随地总想看看黎筱栖。
也不是非要看什么,反正就是看看。
看看脸,看看鼻子和眉眼,看看头发,看看手,随便看哪里都觉得好看。
好像她生日后托黎筱栖给她养的那一捧小乔玫瑰一样,一看见就觉得好欢喜。那捧玫瑰被黎筱栖养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之久,所以那段时间她总是很开心。
她心里好像装了一头电动小鹿“咕咚咕咚”一通蹦个没完,蹦得她脑子突然透亮起来。
天哪,是那样的吗?
她第一次心动的人,竟然是个女孩子?
她又有点拿不准,是心动吗?
还是特定环境下的错觉?
毕竟她当时沉浸在遍地都是玫瑰的特殊场景中,心生错觉也情有可原。
可是那些玫瑰在当时的情境里不是鲜花,是商品,是货物。
唔,不确定,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