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现在的孩子们真是没有边界感啊,一下课就往老师办公室里钻,跟进自家堂屋一样自然,吃老师的、喝老师的、还要拉着老师聊天。
黎筱栖头痛地看着那几个考试都不及格的学渣,你们别只找我聊天,倒是来找我问问那些错题怎么做啊!每次看到你们考那几个分,跟捡到珍稀动物似的,血压都上来了。
不过每天处理这些调皮孩子们的杂事也不是全无益处,至少让她无暇思考自己跟纪云实之间的关系走向,沉了这些日子后,她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被搅乱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近来一直没有收到岁迟的消息,想必纪云实确实把虎须收回去了,不知道她的情绪还好吗?
黎筱栖认真反省一番,发现问题的根源在于自己还是没摸到追回纪云实的正确方式,她要纪云实快乐,但她的每次出现总是让她痛苦,这说明自己的出现方式不对。
那就继续试。
她快速写完教案,切换文档码字,手头这个要参加征文的短篇小说已经到收尾阶段,当然离截稿日期也不远,她得抓紧写完,空出时间修稿。
坐的时间太长,她起身活动颈肩,顺手拿起手机发现此前出《白鹅潭渔火》时的责任编辑居然联系她了,说她这本书被公司选中做开年重点推介,需要她这个作者参加直播与读者一起互动,如果直播流量好,书卖得好的话,后面肯定会加印……
总之,编辑的核心思想就是你这本书不错,要大推,你可能会红。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哄人的,但看得人心脏怦怦乱跳。
黎筱栖先是一喜,后是一惊,接着头皮发麻,后背开始冒汗。
她跳过吃惊、开心的表达步骤,也忘记了礼貌,直接问编辑:一定要参加直播吗?
黎筱栖觉得社恐像一种慢性癌症,她努力克服了这么多年,自觉进步不少,但也仅限于应付工作,还要加个大前提——从前在老家的时候。
到良首市以后她觉得癌症复发了,这边的工作环境跟老家太不一样。
她在老家县城教书时,只跟搭班老师打交道,大家都很有分寸感,到这边后发现同事们都很自来熟,一度让她从出门去上班那一刻就开始就焦虑。
不过她现在已经调整得蛮好,人长大之后会在各个方面从容许多,她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外向,但总归能很好地适应人群了。
可是要出镜直播的话,她做不到。
她试图把直播聊天等同于录公开课,可努力大半夜也无法说服自己。
幸而编辑那边很豁达,十分爽快地说只是直播连线而已,不想露脸出镜很正常,好多写作的人都社恐,况且她又没有营销美女作家,都可以理解。
然后又说不露脸可以,但镜头不能是死的,对着一个空座位、空窗户或者一面空墙都不可以,如果有猫让猫出镜,没猫就露出键盘现场码字,再不然就坐那儿做个手工聊天也行,拼积木啊、打毛衣啊、画画、折纸,都随便。
不过要注意出镜的东西,比如拼图、积木之类的一定要是正版产品,千万别玩儿山寨的。
黎筱栖这才放下心,编辑立刻把直播大纲发过来,她看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约定本周六晚上直播。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次日数学课小测,学生偷带手机搜答案还传了一排人被数学老师抓到,本来就是认个错就过了的事情,结果这学生不知为何拒不承认,还当场反咬同学一口,诬陷手机是另外一个学生的。
这件事的麻烦之处在于数学老师没有抓到现行,而是从卷面判断出来的。
此次小测有一道题目是新题型,且考察范围有些超纲,班上头几名学生的解题答案都各自不同,结果后面那一排金刚们居然整整齐齐写出了一模一样的标准答案,还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
教室监控也拍不到桌底下的小动作。
诬陷行为导致金刚们的联盟破裂,有人供出手机的原主,数学老师的解决方案是作弊者私下里找老师认错,然后把那道题给吃透,只要能顺顺当当地跟老师把这题讲一遍,证明自己已经掌握相应知识点和解题方法,这事就结束了,结果始作俑者不但不肯做检讨,对数学老师的态度还极为轻慢。
黎筱栖作为班主任自然要按流程处理,这个学生违规带手机、测验作弊、传抄答案、联合串供、诬陷同学、拒不认错还挑衅老师,肯定要没收手机叫家长。
学生一副嬉皮笑脸不在乎的模样,还追着她讲条件:“黎老师你把手机还我呗,我就关个机,然后我主动找万老师做检讨,行不行?我保证你还给我之后我不跑。”
“那你不跟万老师认错也是因为万老师不让你关机?”黎筱栖语气严厉,“范思林,别跟老师打这种小九九,上次我没收你手机,你去办公室直接翻我抽屉拿走,跟你家长沟通,你家长还不当回事,我就知道你还会闯出更大的祸。”
黎筱栖拐弯儿下楼梯,范思林仗着自己个子高,直接从她头上探过去捏住她手里的手机,用力往后一抽:“黎老师,我发誓,这是最后一回!”
“哎,范思林你居然从老师手上抢东西——”
就在范思林抽走手机那一瞬,黎筱栖感觉自己肩头被一只指头点着快速地往前推了一下,接着她一脚踩空跌下五六级台阶摔倒在转弯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