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聪明过头,总是让父母压力很大。
只是在场还有两个需要暂且蒙骗的笨蛋……夏油教祖稍稍收敛神色,语气稍弱地说:“好啦,先前一直隐瞒爸爸的事情是我不对,小悟心里有怨气很正常。不过在外面就不要因为这个吵架了,小杰也冷静一点。”
夏油杰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他只是很震撼——莫非大人的脑袋上明晃晃地顶着一个死亡flag,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能看见?
一向觉得自己是聪明小孩的夏油杰忍不住怀疑了自己片刻,但看了一眼对面显然因为又被迫听到了老师的八卦惊恐万状的乙骨忧太就松了口气。肯定是因为悟聪明过头了,而大人的自己能够推测出来也不赖。
气氛似乎勉为其难地被愿意退让一步的夏油教祖放松了下来,但乙骨忧太却难以平静。总是被迫听到各种班主任家常八卦的高中生露出一脸即将升天的恍惚表情。
这样的事,大概熊猫来会好一点。但是,如果有熊猫出现在游轮上的话,肯定会引起骚乱……高中生尴尬的走神走出三里地去了。
五条悟:“……”
这大概是五条悟第N次后悔给诅咒师造谣。擅长玩弄语言的大人经验丰富,万万不是他只靠远超常人的聪慧就能轻松摆平的。
而他刚才不过也只是冲动开口罢了。
他窃听到的、关于“主线剧情”的内容少之又少——当然,想来当事人知道的也不比他多到哪儿去——但五条悟已经能够根据人员配置大致搞清楚大反派夏油教祖要做什么。
按照现在的发展,总监部那群草包肯定不会轻举妄动;东京高专也不可能在某位最强咒术师已经明晃晃地开闸泄洪的情况下硬要他“大义灭亲”……如果盘星教毫无动作,这种微妙的和平恐怕能够持续到烂橘子们嗝屁转生又重新变成皱巴巴的老东西那么久。
但掌握主动权的盘星教不可能永远安分。夏油教祖想把他们两个踹回正确时间线、继续全身心投入反派事业的心情非常迫切,不过另外两条道路都被堵死,只剩下主线剧情还尚可活动一番。
总之作为反派,只要把主角推到和反派为敌并战斗剧情上,就一定能够有所进展——这个诅咒师心里大概打着这样的算盘。
连他都能看出来,某个时常和诅咒师混在一起的绷带笨蛋难道会毫无察觉吗?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还是一副随之任之的态度……不是勉为其难地谈上过恋爱了吗?只到这种程度就满足了?
大人,真是得到的越多就越笨蛋。五条悟抿起嘴唇盯着说完圆场的话就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给他布菜的夏油教祖,愈发觉得这家伙是个傻瓜。
咒灵操使发育到这个阶段,已经不再是能够被人轻易干掉的了。夏油教祖要是能够抛却那些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不偏要给自己的行为赋予上奇怪的意义的话,肯定能过得非常舒适……
等一下。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被他语出惊人吓了一跳的夏油杰。
这家伙大概有些救世主情结,是怀着拯救他人、拯救世界的愿望成为咒术师的。信念被摧折后,他将保护的目标换成了咒术师,对会产生咒灵的普通人极度厌恶……
咒灵操使调伏咒灵的手段是吞咽。五条悟看过夏油杰调伏虹龙,虽然没问,但只看妹妹头忍了又忍还是颇为痛苦的表情就知道,咒灵玉的味道肯定难以言喻。
夏油教祖并没到完全不能接触普通人的地步,只是应付完信徒后都会处理自己身上的“猴子臭味”。
然而,他与信徒们的距离一向非常安全,就算真有异味也很难沾染到他身上,唯一从信徒们那里取来的东西也就只有……诅咒。
所以,对于夏油教祖那清除所有普通人的、属于术师的新世界,更进一步的说法恐怕是消除所有诅咒的新世界。
但诅咒是不可能完全被清除的。
尽管言辞上总对极恶诅咒师的智力深表怀疑,但能做到行业领头,对方水准肯定不低。恐怕比刚刚才想通的五条悟更早明白这个道理,歪曲的大义也被客观的否决了,那如今支撑着他继续行进的到底还剩下什么?
他做出积极的架势投身诅咒师的事业,实则除了搞钱之外,犯下的更多罪责加起来都不如导致叛逃的那一次多,整个人就是一副积极摆烂的样子……夏油教祖没那么想活,但也没有死掉的理由。
五条老师从未主动提起,甚至对同处东京明晃晃的盘星教据点视而不见。要不是两个小朋友从天而降,他大概还要强行装瞎直至逃避十年的命运重新追上他。
希望一个诅咒师活下来,就算不站在自己身边也好。神子自金身的塑像中走出,怀着凡人的私心跳下神龛。
他总是一惊一乍的,夏油杰很警惕地说:“怎么了……刚刚对不起啦,我可没有要主动和悟吵架的意思喔?”
五条悟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既然是同一个人的话,以吸收诅咒为手段的咒灵操使,无论如何都会尝试去思考彻底清除诅咒的方案。
只消片刻就突然理解了大人的小猫咪变得有些急迫。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我才没有。反正、我就是——啊,完全说不清楚!”
哎,看起来好像被教祖大人气晕了,连语言系统都错乱掉了。夏油杰眯起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拿起筷子夹菜喂给他吃。
既然讲不过大人,就不要再开口了,先吃东西吧!
小狐狸照顾人的属性似乎是天生的,另一只手很妥帖地接在下头。他什么也没说,脸上隐约带着点微妙的怜爱。
五条悟颇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啊呜一口吃了开始认真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