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拨开迷雾的五条老师对上视线。
“哎、是杰啊。”五条老师有点别扭地抓了抓后脑勺,“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还以为幕后黑手至少会让他兜几个圈子,谁知道只管直直往前走,就看到了夏油教祖。六眼和灵魂都确认过了、没有出错。
“……悟。”夏油教祖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刚刚才罔顾五条老师的意愿,直接将夏油杰往回送,还已经做好了要和邪恶猫猫神鱼死网破的准备,谁知道从雾中走出来的是五条老师。
稍作思索后,他还是决定坦白,然而、五条老师却与他同时开口了。
“我——”“杰——”
“……”五条老师神色微妙,很挫败地抹了一把脸,摆手示意道,“杰先说吧。”
夏油教祖并不在这种时候和他谦让,稍稍一哽便说:“……我刚刚决定让杰君他们活下来,并且已经付诸行动了。”
“我猜也是这样,毕竟不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欺负小朋友嘛。”五条老师并不介意,迈开长腿走到他身边来,自然而然地牵上了夏油教祖的手、才探头往雾中的东京高专里望。
“诶。”五条老师发出惊叹的声音,“好大的坑,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有这种情况?”
他全然忘了自己被伏黑甚尔打至濒死前、为了将天与暴君逼出来所造成的破坏了。
夏油教祖:“……”
悟的确是个很容易将自己遭受的挫败抛诸脑后的人,毕竟他总是很快就能重振旗鼓反败为胜,几乎没有东西可以牵绊住最强咒术师的脚步,除了……
“好啦,反正也到这种地步了。”五条老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夏油教祖叹了口气,将自己原本的计划全盘托出。真到了五条老师眼前,他其实是有几分心虚的,到底也差点又一次背着挚友决定赴死……话说为什么是又。
他这才注意到、随着雾气的飘散,一些至少不属于现在的他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浓雾中摇荡着的不安情绪,似乎来自原本的世界线。总之、是两名男子在KFC前分手后,险些引发了世界毁灭的故事,不过只在稍微活得更久的那名男子死去后也结束了。
这大概是他们会被覆盖的意思了,结果到最后,幕后黑手也觉得不必直面他们吗?夏油教祖颇为恼火、也不再为自己心里没底而偏离视线,他抬眼看向五条老师。
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露出他预想的愤怒神情,仅仅只紧抿着唇、那双眼中反而是有些沉重的悲伤在盈盈流转。
五条老师恐怕自脱离了只能靠哇哇大哭表达需求的婴儿时期后、就少有落泪的时刻了——而那为数不多的眼泪,竟然几乎都是为了面前的这个人。
夏油教祖也感到无可奈何了,沉默须臾后、他开口道:“……抱歉。”
对五条老师,他于心有愧的地方实在太多,现在也不方便一一细数了,只是他想要做出补偿时、却并没有留下太多时间,会感到遗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杰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非要勉强杰为了我做些委曲求全的事才不好嘛。”五条老师摇了摇头,好像真没因为自己差点又无知无觉地被丢下伤心。
静默半晌,确认极恶诅咒师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讲了,他才又说:“不过、就因为杰是这样可恨的家伙,我也想过‘干脆把杰关起来算了’的事。很多次。”
从小被溺爱长大的家伙,完全已经被宠坏了——这从六岁的小悟君身上就能看出来,小少爷最开始有够扎手的——就算总算在高专时期经历了一些社会化,有了点正常人类的认知,但归根结底来说,还是那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少爷。
自最初停手到后来十年间一次次视而不见,还时常遭受极恶诅咒师的挑衅——反派教会大张旗鼓地发展就已经是挑衅了——最后也只在心里默默想一想,未尝不能说是一种爱战胜了本能的表现。
夏油教祖现在到底好好站在这里,以免气氛变得太过沉重,他勉强勾起唇角,玩笑道:“悟要是早点动手,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喔?”
“就是能成功才没有做啊。”五条老师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说,
“如果强行把杰绑回去、再想些办法,比如只要杰再杀掉普通人我就会死的束缚之类的,杰为了我也能忍耐下来吧。然后、两个人一起在高专做老师,被总监部剥削连轴转成陀螺,学生们运气好点就能活到毕业,再慢慢改变这个咒术界之类的……”
他别开脑袋,小声嘀咕道:“……简直像笨蛋一样。”
夏油教祖微微瞪大眼睛。这段话改自他第一次拒绝五条老师邀请他帮忙的时候,他拒绝的话语。
结果、直到现在这家伙还是非常在意啊!夏油教祖很震惊地看着他,“悟也太记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