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镇北王府的耳目所言,世子和那林悦已通男女情事。”岑培海斟酌道,“殿下金尊玉贵的,何必沾染这种人呢?”
“孤就是看不惯景玉那副冷艳清绝、不染纤尘的孤傲模样,偏想要摧辱这朵高岭之花。”
顾宸眸光森森,出口之言让人不寒而栗。
同为命途多舛之辈,凭什么景玉能高悬云端,皎洁无暇?
岑培海苦口婆心道:“殿下,镇北王世子身份贵重,一个不慎弄出人命,燕都就有理由发兵了,皇帝一定会借此重罚您的。”
“呵!”顾宸满不在乎道,“如果景玉不堪受辱自戕了,孤就把罪责栽赃给顾弘那个蠢货。”
届时,皇帝要么狠心废了唯一的嫡子,要么同独立性极强的北境九城开战大出血一次。
顾玄麟和镇北王鹬蚌相争,自己或许能趁机夺回皇位。
顾宸越想越觉得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岑培海觉得主子疯了,愁道:“殿下……”
“孤心意已决,公公不必多劝。”
顾宸打断他的话,沉思片刻,志在必得道:“公公,给馨宁宫的眼线递句话。”
岑培海附耳过去,听顾宸一阵低语。
——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景玉陪皇帝用完午膳,刚回崇文堂便听贴身婢女禀报道:“世子,林姑娘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景玉心猛地一沉,切问道:“什么时候?”
琉璃脱口而出:“半个时辰前。”
景玉压下不安,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陪着林姑娘从太医院出来,路上遇到了永宁公主的步撵,不知公主因何罚我们在路旁跪满两个时辰。”琉璃实话实说道,“幸得一个时辰后,太子殿下经过那处,问过缘由免了我们的罚,还说府中有一宠妾身体不适,命林医女过府看诊。”
景玉稍作思索,将腰间证明身份的令牌递给琉璃。
“你即刻出宫,回府找管家往太子府递拜贴,备好厚礼在宫门口等我下学。”
琉璃担忧道:“世子,午后仓促拜访,于礼不合,太子殿下会召见咱们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照我说的做。”
景玉心里也没底,目送琉璃快步离去,她心不在焉地度过下午的课程,一出宫门就领着仆从直奔太子府。
顾宸避而不见,岑培海热情又不失礼数地招待景玉,却绝口不提放林悦回府之事。
景玉一连两次铩羽而归,忧心忡忡地等到官员休沐日,用过早膳三顾太子府,终于得了召见。
岑培海内心叫苦不迭地引着景玉进入后院,行至书房外停步,留她一人面见顾宸。
寻常主家待客都是在前厅,太子怎会让我来后院?还是书房这种外人免进的重地?
景玉压下心底的疑惑,迈步走进屋内,向坐在茶几前的顾宸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顾宸静静打量她一番,待房门关上,才开口免了她的礼。
他将指间的青玛瑙围棋子扔回黑漆描金缠枝莲纹围棋盒,温和一笑:“政务繁忙,劳世子空跑两趟,景卿勿怪。”
景玉温声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是微臣叨扰了。”
顾宸抬手指向对面的位置。
“世子请坐。”
“谢殿下。”
景玉已知顾宸不是个好说话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积威甚重的国之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