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都是秋蕊自作主张,与人无尤。”皇帝睁眼说瞎话道,“这件事太子做法欠妥,却并非说不过去,下不为例。”
“是。”
顾宸颔首应下,复而抬头言归正传。
“马车夫、小顺子和秋蕊的证词各有三份,可随时移交刑部与大理寺详查。”
在刑部任职的荣王及大理寺卿暗道命苦。
谁敢查啊?查得清吗?真相能让皇上和太子满意吗?
郑侍郎出言救他们于水火道:“陛下,此案疑点重重,不若请七皇子前来问上一问?”
顾宸深表赞同地点头道:“谋杀镇北王世子,诬陷当朝储君,桩桩件件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陛下,臣附议郑侍郎所奏。”
皇帝敛眸沉思:且不说顾弘下不了床,真宣召他来,万一他语出惊人再引起什么轩然大波……这事不是顾弘做的,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钟粹宫,朕得好好想一想如何替他开脱。
“七皇子伤重难行,日夜昏昏沉沉……”
皇帝十分有深意地低语一句,然后看向面前众人。
“先将与此案有牵扯的所有奴才关入慎刑司,刑部联合大理寺对太子府、荣王府和镇北王府的涉案仆从进行问话,务必要给景世子一个交代。”
“遵旨。”
荣王和郑侍郎齐声领命而去。
顾宸手中握有不能公之于民的物证,皇帝还要对他加以安抚。
“太子心细如发,行事沉稳有度,入朝以来从未让文武百官失望过,此番更是功在社稷。宸儿,朕实在不知该赏赐你什么好了。”
这就是让顾宸自己提条件了,伯侄二人心照不宣。
“景世子在朱雀大街遇险,左金吾卫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可见玩忽职守到了何种地步。”
顾宸也不跟皇帝客气,精准踩在他底线的前一小段距离。
“臣以为上至中郎将,下至司阶都难逃其咎,望陛下严惩。”
皇帝不是想问责裴行简吗?
那孤就好侄儿做到底,替陛下给左金吾卫换换血吧!
郑侍郎和裴将军早就惊得大气不敢出了,双双把头垂得极低。
太子殿下,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皇帝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顾宸想给左金吾卫大换血是痴心妄想,但为了中郎将、街使、司阶等职位和他撕破脸,招惹百官心浮、万民非议又不值当。
而且,这几个官位……咬咬牙也不是不能给他。
“裴行简管教不严,纵容手下士兵旷职偾事,难堪守护京师安定之重任。念其过往救驾有功,贬为右翊中郎将,望尔戴罪立功,以赎今日之罪。”
“臣叩谢陛下隆恩。”
平白遭受无妄之灾的前左金吾卫将军重重一叩首,故作往昔的退场背影挡不住面上的失意悲戚。
皇帝仿佛被人割血剜肉般心痛了好一阵儿,面慈声沉道:“左卫中郎将、街使、司阶尸位素餐,以至镇北王世子蒙难,故罢免官职。街使、司阶三空位均由太子同吏部商定。”
“臣领旨,谢恩。”顾宸不骄不躁道,“皇上放心,侄儿定会还给镇北王府一个安康无恙的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