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阿陵……”很遥远的地方,好像听到是龙五的声音在叫自己,可她还想再细看清那些记忆里的事情,只是太多光团云气似的障碍遮蔽在那,可窥见的端倪太少,她有些焦急起来,左眼中的银龙随即就像划破天际的长星,带着无声无形的气流,从她眼中炽盛地蔓延开来,整座神殿内一时之间光明如昼。
但她自己,在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都不知道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好好地睡在一处狭窄山洞地角落里。岩壁上方斜下几缕阳光的射脚,耳畔有山泉流淌在岩上的清响。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张干燥藤蔓交织的被子,身下垫着的也是同样柔软藤蔓铺就的垫子。
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
“吱溜吱溜”有两只狸子从身旁不远的岩壁拐角跑出来,与她甫一对视,就惊得“咂”一声都缩了回去。
是狸子!
曾陵脑子登时清醒了,这里是布狗崽的山洞?自己怎会在这,龙五呢?
她着急忙慌地爬起身,顺着刚才狸子消失的拐角探去,里面是黢黑深入的通道,她哪里敢走,退回来四周再找寻一下,很快发现另一边有个通往外面的洞口,走出洞外,迎面就是满目青山,阳光和煦,才知道这山洞原来竟位于一座山峰之上的峭壁之间,洞外三步已是悬崖,龙五独自一个人坐在崖边的石头上,身边围聚着大小七八条斑斓不一的山蛇,最大一条是黄黑身纹的过山峰,此刻昂首盘在他面前吐着信子,最小一条是黑金相隔的金环蛇,绕在他的肩头,看见曾陵走出山洞,所有蛇都“嘶”地将头转来对向她。
曾陵见蛇就不太敢走近:“诶……五哥,你在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龙五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蛇似的有些带冷,看得曾陵脚步随之一滞,张了张嘴,半晌才又发出声音:“五哥,你……怎么坐在这?我们……怎么会在这?”
“我们还在刘仙岩。”龙五站起身:“跟我来。”说着,他就回身进洞,曾陵只得跟在他身后。
龙五循着方才狸子不见的洞道走进去,很快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狸狐类特有的骚臭气,洞壁凹凸不平,但不时有天然的孔口能泄入阳光,倒不至看不清路。
“五哥,我们这是去哪?”曾陵有点害怕。
“去找阿铜。”龙五简短回答。
刘仙岩是粤西常见的灰岩石山,山上有灵泉灌溉因此遍布草被,山腹则又有纵贯错综的溶洞,上下钟乳交阶,通道宽可过人。
往山中走了大约十来步,光线一度幽暗,还好曾陵的左眼在黑暗中视物极清,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听见前方迂回传来“叽叽咂咂”的嘈杂,动物的骚气更加浓郁。果然再拐过一个弯洞,两人就踏入了一座穹隆高耸,石笋林立的山腹空洞内。
“叽叽咂咂……”数以百计的大小狸子穿行其中,曾陵顿时傻了眼。
众狸子看到两人出现,也不约而同短时间地静默了一下,但马上又继续“叽叽咂咂”。
不过一只前额长有两撇白毛的黑狸跑过来,口出人言道:“跟我来,带你们去见我们老祖。”
曾陵和龙五被带到一处僻静又干燥有阳光的单独洞窟内,这里布置很像是人的居所。
天然平坦的石**铺有曾陵盖过的那种藤蔓垫子,另有一些干净树叶盛着大量红黄青脆的山果,有曾陵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而黑狸所说的老祖,居然就是阿铜。
他还是那身年轻樵子的装束,双眼笑得眯眯的,正捧着个绿瓜,啃得满手汁水,看见两人就招呼过来坐下吃。
曾陵看龙五毫无讶异或警惕神色,便猜到在自己昏睡这段时间,他俩肯定已有过交集,于是在阿铜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原来……你是只果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