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白龙少年才收回手,经他的灵力修复,骆岬的伤口已止血。
“很快就会醒。”白龙少年撕下骆岬衣服一截,给肩膀处扎紧,再望向苍梧陵,“没记错的话,你是苍梧世家的人,为什么到这危险的地方来?”
“是,我叫苍梧陵,山无陵,天地合的陵,叫我阿陵就好。”
她感觉白龙少年有些奇怪,除了眼睛里的光,他的身体有疤痕和人族的气息,不像非人临时幻化的人身。
指着那些人远去的方向:“骆岬的妹妹被那些人带走了,龙神又为何在这?”
少年眼中判断着什么,又问:“向你打听个事,这一带已经多久没下雨?”
苍梧陵想了想:“这三年来都没怎么下过雨,就算打雷闪电,但雨水下到地面也马上就蒸干。”
“那就是了。”少年望望天空,“这八百里郁水流域,上至苍梧故地,下至磨刀水口的一带,方圆百余里几乎旱到寸草不生的地步,土地就像着了火一样,无论我从南海搬再多的雨云过来,可一到这地界,雨水落半空就被蒸走,苍梧火山突然又着火,山火燃得古怪,我在山下听见人唱河伯的歌,就循着歌声到这来的。”
“那……旱灾的原因找到了吗?”苍梧陵忙追问。
白龙少年却不置可否地转问:“你们为何又会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那些船古怪,会自动绕开龙旋涡,你们跟在后面就陷进蛟窟。”
就在这时,地上的骆岬“咳”地呛出一口水,眼皮抖动,马上要醒来。
白龙少年看了骆岬一眼,忽然就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对苍梧陵抱拳,改口朗声道:“我姓龙,来自郁南何候山蓄龙寨,阿爹是蓄龙寨寨主,我在家中行五,是个山野粗人,阿陵姑娘不必客气,叫我小五就好。”
“蓄龙寨的蓄龙人……”苍梧陵愣了愣,还没说完,骆岬“哎”地一声探起身,伤处疼得“嘶”一声,苍梧陵知道不能暴露白龙少年身份,忙过去道:“阿骆,你怎么样?刚才船翻了,小五是……多亏小五的水性好,救了咱俩。”
“阿妹……我阿妹呢?”骆岬回过神来,顾不得致谢、更顾不得伤痛,径直跑过去看那些破船,哪有半个人的踪影。
“在那边,我刚才看到一些人往那山口去了。”苍梧陵引着二人往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看。
群山雾霭缭绕,山道中人影憧憧,那些人抬着担架还没跑远。
“阿妹!”骆岬爬起身就去追,二人紧随其后。
那些人听见叫喊,发现有人追来,更加快脚步奔入山道。
三个年轻人腿脚极快,没一会儿就追得近了,就在这时,那队人中最后一个回过头,苍梧陵看清了他,半佝偻的身子,着一身缟素长衣,戴面具连头发都包住,那人一边挥手催促,看担架都进去以后,自己便抬起手来,不知要做什么。
“站住!”骆岬从破船边抄起一根船桨就追。
那人将面具脸朝三人看来,眼窟中桀然一笑,手臂猛地一挥,灵力攫起空中白雾,“呼”地抟作一团,挡住视线。
三人到得山口,顿觉雾障呛鼻,小五暂且止住二人:“这不是普通的烟雾,夹杂有苦味的烟尘,怕是有毒,你们小心。”
进入山涧其中,脚步陡然踩进水里,居然整条山道洇满了及膝深的水,那一行人走得极快,背影迅速消失。
再深入一段,地势又高起来,两边山壁再度开阔,两边岩石上还拉着很多锁链,延伸至前方,仍然云雾迷惘。
锁链有粗有细,被什么牵扯着,不时摇晃发出金属碰击声,苍梧陵刚想踏上水里的锁链,小五却伸手拉住她,指着水里:“小心,你看。”
苍梧陵这才发现这水中其实是一道铁锁桥,桥下水深不见底。只是水漫过桥面,才没发现底下是河沟。
小五伸手在半空中虚抓一把,放到鼻端嗅了嗅:“雾气的味道变了,过了这道桥,可能就是另一个地界。”
前方雾气中倏忽飘来“咚、咚”的鼓声,好像山中有个寨子在召集人们聚集。
这里离苍梧世家并不太远,有什么事只需用灵力凝一只青雀上天,家里很快就会派人来寻,是以苍梧陵并不惧怕,再看看骆岬,他擎着船桨往蹚水过桥,她也拔出腰间割草刀循着鼓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