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二十一章 蛟妇（第2页）

女子的脸色回转过来，满屋弥漫腥血气味，两个女侍帮她摆正姿势，她憋着口气努一股劲儿，随着痛楚的闷哼，一截黑色的脑袋从她下腹挣扎挤出，薄雾似阴云骤起，寒凉的水气瞬间浸透屋内，甚至有水从屋梁上掉下来。

“啊龙之子、龙之子！”外面的人也感受到周围灵气的改变，纷纷兴奋得叫喊起来。

苍梧陵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女人生孩子，背对着门，手足无措，小五听女子一声比一声急促的痛呼，只是走出檐外，面色沉着，屋中灵雾弥散出来，“啪嗒啪嗒”黏腻的血肉摩擦声中，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生出，女侍接住。

女子的痛呼声低落下去。

面目不清晰的小孩在羊水中扭动，发出“嘶嘶呀呀”的哭声，苍梧陵不由大着胆子张看一眼，就如小五说的，这个孩子身体有幽幽的鳞片，四肢和脸像人，背脊却有倒刺般黑色的骨鳍，小脑袋颤巍巍地左右摆着，是个男孩。女侍用裁剪过的蕉叶做襁褓，将他裹起送到他母亲身边，女子用带着小五鲜血的手指放在他嘴边，小孩吐出紫黑信子一样的舌头舔舐。

苍梧陵望向小五，这就是人族与龙族结合的模样？但昨天在崖上看到石林里那个操纵钻山蛟的人，小五就说过，蛟具有龙形，但尾爪和龙其实有很大区别。人和龙结合，能看到听到不一样的世界，女子说在她之前死了八个和她一样的人，豁出性命就为了与龙结合生下不一样的孩儿……她还说，自己就此不仅是部族的族长，还是神。

她不禁摸了摸左眼，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子有什么地方很像。

矮子和拿着弓箭的人雀跃呼哨着四处奔走散去，可能是去通知部族其他人。但还留下几个人戒备地盯着他们。

两个女侍帘内忙碌，女子气息稍平，就开口唤道：“苍梧姑娘，你不是想知道你爹的下落吗？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屋内湿气不散，门处日光斜入，苍梧陵再次望向帘内人，却大吃一惊叫道：“你是谁？”

小五忙转来，就见倚坐在那抱着蕉叶襁褓之人，满头银发苍苍，原本清丽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皱纹。

“你怎么变老了？”苍梧陵问，随即想起，“你这孩儿怀了三十年，今年实际已经四十多岁？孩子一出生就会恢复原样吗？可头发怎一下就白到这样？”

“别废话，还想知道你爹的下落吗？还不快过来。”女子突地不耐烦起来。

苍梧陵一时语塞，想来女子刚生产完体衰力弱，自己迫切打听父亲的事，便不作声低身进去，隔着帘子，女子将孩子交给女侍，又招手：“你靠近来些。”

苍梧陵进入帘内，女子披罩一袭白袍，双目如电，炯炯有神：“你的手给我。”

“哦。”苍梧陵依言将手递过去，女子摸上她的手面，叹一句，“不愧是苍梧世家的女公子——”一句话未完，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她的喉咙要害，手底露出一截匕首，利刃贴到颈脉的位置，苍梧陵没想到她会发难，等反应过来喉处一冷。

“别动，不然把你脖子刺个洞。”女子沉声威胁。

“你想做甚？”门外小五也始料不及，想进来，但女子已制住苍梧陵，对上小五道，“再往前一步，这姑娘的脖子就多个窟窿。”

“好。”小五只得收住脚步。

“你要在意这姑娘的性命，就再应承我一事。”

“小五不要应她！”苍梧陵挣扎不开，气得满面通红：“你不守信，刚小五已经帮了你大忙，用他的血救了你和你的孩子，你反倒要胁我们？”

“你休多言。”女子一把揪她头发，脖子仰起，匕首又入肉半分，“只要他给我龙血三升，我就让你们离开这。”

“三升？你要小五那么多血做什么？”苍梧陵又惊又怒。

“做什么？自然是给我刚出生的孩儿洗浴。”女人嗓音低沉下去，她的外貌也完全变成一位年近半百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