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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御龙御心（第1页）

第三十四章御龙、御心

“好啦，该说的说完了，跟我来吧。”刘仙拿起项间的短笛，朝金鳞大蟒吹出一声，大蟒便乖顺地游回水间消失，她则绕过山溪，以轻身功夫纵上另一方山岭的山道，苍梧陵紧跟其后，这里的山路陡峭，无数粗大山藤从裸岩纵横垂挂下来，毒虫走兽在树冠间“窸窣”穿行，走一刻钟左右，回望来路，阳光投下光斑射脚，尘埃浮游，已是一幕绿萝环绕的境地。

苍梧陵停下，朝刘仙道：“就这吧，我没时间了。”

心弦一直绷紧，二叔带她见刘仙又是措手不及，若能尽快习得御龙术，她就立刻去找父亲。

刘仙看她一眼，也不多说什么，择一处宽敞的大石，从行囊中拿出一只六寸左右精巧的腰鼓，鼓身木质彤红如血玉，两面蒙革，鼓框上有环，丝带束有两支鼓槌。

她将鼓悬挂在腰间，再拿出方才见过的铃铛，一边拆开布带道：“阿陵，苍梧世家的人自小学习音律，你应该也熟悉曲谱节奏，这是唤龙铃，待会我摇铃的时候，你要用心听着。”说时站起，屏息静气，将铃铛高举过头，轻轻一颤，铃铛响起“叮铃、叮铃叮铃……”

苍梧陵想询问铃铛的由来，然而“叮铃”响起，左眼就“嗡”地一下，她赶紧定定神，凝聚精力再看，林间远近走兽和虫豸、飞鸟也**起来，只是并不慌乱走避，一些红绿蜥蜴、环蛇，自藏匿处纷纷爬出，吁吁而来，在刘仙周围，不一刻便聚集数百来只各色鳞虫，其中身姿大小，斑斓各异，分明都是野性难驯、狠毒凶猛之辈，此刻却都显出温顺姿态，井然有序地俯首。

“刘家御龙术有三样法器，分别为唤龙铃、猿臂笛和啸天鼓，是夏朝时先祖刘累得祖师指点，为御龙炼制。”

刘仙手中停止摇铃，双手散出灵力，将唤龙铃托起在半空，她项间那支奇特的短笛也自动飞起，彤鼓灵光飞舞，她整个人身在其中，如光风霁月。

“苍梧陵你跪下，拜过我和御龙法器，你就能传承刘家的御龙术了。”

苍梧陵依言跪下，向刘仙郑重磕了三个头，再抬起脸来，唤龙铃已先飘落到面前，她双手捧着接住，细看这件宝物，造型古拙，由木柄和皮革束缚的一串青铜铃铛，每一颗铃上都阴刻着无数纤细花纹，是古象形人物走兽，可能是孔甲帝时御龙征伐的场景，把柄处又有一段蚕丝带，在不用时就用丝带将铃铛缠绕，平时不发出声音。

“唤龙铃可以慑服世间鳞虫，以铃声传递范围为界，若摇铃者灵力深厚，御风行水，自然能广播百里大川。你试试，注意铃声摇动的节律，要配合自身心跳、呼吸、吐纳，铃声与自我合一。”

苍梧陵站起身：“刘……师父，唤龙铃既然能慑服世间鳞虫，为何不能驱走我左眼中的蛊虫？”

刘仙摇头道：“焦蛊在你体内已经十余年，虫已长成，强行以铃声驱赶，虫会突破你的眼睛出来。”

苍梧陵便不做声了，心中默念一遍方才速记的摇铃节奏，再学着刘仙的姿态，铃铛高举过头，一颤：“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头脑再次眩晕，铃声有无形的波浪冲击头脑，神志恍惚不定，咬牙勉强把一段铃声摇响，四周那些蛇虫，听到铃声也纷纷朝她侧目，摇的节奏稍有分毫差池，它们立刻显得龇牙暴躁，她忙收敛心神，凝聚灵感，气息配合铃声，直到结束停下，人已气喘吁吁。

刘仙点点头，方才苍梧割与阿陵的对话她都听见，却置若罔闻，也不询问，年纪比苍梧陵大不了几岁，却显得性情寡淡，此刻仍是淡淡的，过来说句：“伸手。”

阿陵手给她，刘仙在腕处把过脉，行囊里拿出一包针囊，捻出一把仅一寸长的短针，刺进她合谷、内关、风池、肩井、天突等多处要穴，针完全没入体内，另再取两颗一黑一白的药丸服下。

“这是我炼的丹药，加上定穴的银针，能助你疏散蛊力和压制蛊虫两个时辰，刚才错了五处，再错我便要打了。”

随着她说疏散蛊力，苍梧陵周身旱热之力从穴位处无形弥漫，肉眼可见着周围方圆数丈，无数藤萝树木次第萎靡，只有两个时辰，她暗暗咬牙，时间紧迫，唯有倾尽全力。

针药起效后，果然头脑清明，不觉晕眩，刘仙说打也是真打，持起腰间彤鼓的鼓棒，苍梧陵一旦铃错，便是一棒敲落，使的巧劲儿，打得手背或者手臂一阵生疼。

到第四遍的时候，节奏终于无差，且她摇铃间隙，观察到蛇虫对铃声的反应，不论节拍处左右加重半分，蛇虫都有或愉悦或迷惘的行止，铃声奏到高亢处，它们更会引颈嘶嘶，仿佛附和，不由暗暗心惊，不知这唤龙铃内藏什么玄机，使铃者即便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也能像小五一样驱策鳞虫了。

之后刘仙又教了另外三段铃声，并告诉她：“御龙之术三件法器，简而言之，就是铃言诀、笛令诀、鼓语诀。所以这每一小节铃声，就是一句铃言诀，你学其初期，虽然要死记硬背，但后面就如牙牙学语的婴儿，通晓了每字含义后，便能自如组合，到最后随时一句铃声摇出，铃言表述出去，对百虫就如轻声问候或召集护卫，自有种种变化，进而搭配笛令，则是相辅相成，临敌之际，忘却自己，再放大自己，与方圆百虫是为一体，乃至就连一方天地也是一体，在其中贯通连结。能兼容多广，全在这御术之人的心性之间体现，只有心、口、意志与自然融合，自能御龙，然而御龙术名为御龙，实无所御，御的实是自己的天地仁心，你暂时不懂，接着练下去，迟早会有开窍的一天。”

苍梧陵自小在族里，各门武艺功夫虽然学得不算到家，但跟随太祖阿嫲每日习箫，对音律节奏的强记与把握，已有不少心得，是以铃音学得很快，一个时辰左右就把五段铃音熟记，分别为召音、组音、策音、攻音、守音，顾名思义就是将百虫召集、组合、驱策、进攻、防守。大抵以感召和沟通为主，刘仙说时间无多，暂且先记住这些。

接下来，她又将猿臂笛传予苍梧陵，亦有基本的召、组、策、攻、守，但笛令就是军令，使用笛令之人得配合掌握兵法，譬若在上古时，随帝王出征，两军交战，御龙官率领龙族百虫，行军布阵，熟识兵法者，才能充分发挥军队的战斗力。但这没有速成之功，只能等闲暇下来，将《太公兵法》或《孙膑兵法》等研学起来方可入门。

修习之间，日影移过头顶，目测已交正午，两个时辰的针药效力快过去了，苍梧陵心急如焚，不时朝来处张望，刘仙忽然道：“啸天鼓的习法不与常同，我们现在来玩个游戏吧。”

“游……游戏？”苍梧陵一怔，那刘仙也不多予解释，话毕率先而行，她速度并不急遽，但转瞬就跃出数丈，在前方陡峭山道上宛如御风飞行，足不点地，比之苍梧世家的凌风腿更显轻若鸿毛，苍梧陵看得惊异，忙将唤龙铃收束，项间挂着猿臂笛，纵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