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鱼肠宝剑
“我爹……当真不是河伯?”苍梧陵傻住了,身形晃了晃后退一步,又一步,手摸上自己的左眼,多少年萦绕心头的念想,从懂事起,就听太祖阿嫲说她阿爹不是不在了,只是去做了郁水的河伯,所以别人说她克死父亲,她是不信的,随她们说去,只要望着滔滔郁水,她就相信父亲在那里,伴着自己,可是如今……
左眼灼热重烧,四处蔓延,头脑都涨满了,双耳也嗡嗡的——
好像看见了,那一场千年一遇的大洪水,群山被淹没棱角,天地都合上。
世代居住的山城覆没,她在襁褓中跟随阖族的人们逃上大船。
她的父亲撑船出水,一去不返,连尸首都找不到。
对外说她有龙眼,可族里人都知道,她的左眼是被恶鸟下了诅咒,瞳眸生出白翳,只能用纱布包起来,常年不敢示人。
族人的声音在耳畔,天煞的灾星,苍梧世家怎会出了你这样人,克死自己父亲!
可是现在,她再望郁水的方向,却满目迷茫,烈日当空,投下炫耀的光,热,很热,她不知道,此刻全身脉络流经的地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红丝,只觉得呼吸困难,全身入骨的疼痛,引起阵阵窒息。
眼前所有画面玉碎成无数颗粒,在眼前盘旋,每一个碎片上都有讥讽的眼神和鄙夷的嘴角,随意聚敛一起后,又形成现实中河伯那种扭曲狰狞的脸。
背后大椎骤然酥麻,她猛一回神,侧眉看去,原来是刘仙手捻短针,飞快在她背后刺入,接着就听她冷声:“提气丹田,存想真灵,顺由灵台、神道直上,自百会起,前顶、颅会、直至神庭全部打开,祛邪存真。”
苍梧陵立时醒悟,发现自己已被刘仙提着后颈,落到圈外,但脚下剧烈震动,周遭石林如波浪一层层翻起。
该死,怎能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迷失心智?莫非又像上次一样,焦毒邪火外散?
苍梧陵以为自己心志不坚,闯下大祸,额头汗水涔涔而下,正要去看母亲等人安危,却又听见一个几分癫狂几分号哭大笑。
“可惜啊可惜,本想让你这孽种认我为父,再亲手血刃你们这对逆理违道的贱人,可惜功亏一篑。”
七八步外,河伯双臂高举,全身血痕绽裂,**手脚皮肤下虬结攒动,灵力引动飞沙走石,原来是他在狂怒之下突然散出灵力,苍梧陵急问刘仙:“师父,他想做什么?”
刘仙却强按她坐下:“你再不约束心神,焦蛊煎熬得全身真气沸腾,不仅会活活烧死自己,连这里的旁人也要给你陪葬。”
苍梧陵知她说的没错,忙闭上眼睛,按刘仙所说,深吸口气,进入存想,运行打坐,但耳边倏忽听见周遭天地间的风声和水声,都岔乱一般纷纷崩塌,身下地底深处也有“隆隆”激**,好像有成群大物在由远而近。
“欧阳豫,你不必笑我,我倒想问你,这些年苦心积虑的复国大计如何了?”
河伯看向欧阳豫,眼睛闪耀着一种莫名奇怪的兴奋光芒,在他正对的前方,欧阳豫也已退到苍梧人的阵营,苍梧割和桢等人筑起一面坚固的灵光屏蔽,桢几次想找机会冲到苍梧陵的身边,却都被丈夫紧紧拽住
“陵儿有刘仙照顾,她不会有事!”苍梧割急切解释,“刘仙是御龙氏刘累之后,持女豢龙氏法器真传,我把她带到这来,就是让陵儿拜她为师,继承女豢龙氏的能力,何况她手上还有凰吟青桐剑,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