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花,还有,不要叫我狼王,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剡哥。”狼剡峰迎视她的目光,“狼王之位我还未正式继任,继位大典拟定下月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我狼臙国大都狼?城举行,本打算送柬邀请苍梧族长和族长夫人、还有你,苍梧氏族的龙眼女公子苍梧陵,届时莅临狼?城观礼,却没想到,那日凑巧在郁水看见你落水,就把你带回来了,至于苍梧族长和族长夫人,我最近连日事务繁多,等过了今夜,明日便会派人前往苍梧世家递交请柬的。”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托词,何至于拖好几日,狼剡峰别有什么用心?
阿陵一时还不好发作起来,只得道:“那好,你说过的,等天亮以后让船送我回鹄奔亭。”
狼剡峰刚要回答什么,远处河滩上一堆篝火突被掀飞,人群“哗”地一声避开,他脸色一变,定睛眺望一眼,随即飞身而出,同时指着水边两个方向的瞭望塔大吼:“小心水上!”
阿陵望去,虽然黑天夜幕,但郁水上一片云雾之间,隐约有艘艨艟巨舰,不点一丝灯火,随水一晃一晃地,鬼魅般飘摇靠近,船前大片水面浮游许多一尺见方的木板,板边涟漪乱动,正逆着水流游近岸边。
内心涌起巨大不安,阿陵也奔出草棚,大喊一声:“小心!”
几乎就在同时,临近岸边的水面跃出一排黑影,一阵密集如雨的利箭蝗虫般激射而来。
两座瞭望塔上的人首当其冲,被流矢射中跌落下来,鬼市上多人也“啊啊”倒下一片。
一时间杀声四起,箭矢排空,开阔的水面凭空蹦出更多深衣人,第一排手持弓弩,第二排持刀,如潮水般冲上岸来。
阿松原本捧着一盘刚烤熟的蛤贝朝向阿陵的方向,虚空中数箭恰好对准她的背心,阿陵的龙眼看得分明,不及多想,灵力催动青桐宝剑,飞长缎带似的剑风扫开几支流矢,同时人扑到她的身上,连带她身后收拾杂鱼的阿土,三人一起滚倒在地,避开第二拨飞箭。
他们的母亲珠朵扯起地上两张草席一扬,**开飞箭,一边大喊所有人反击。
狼族全民皆兵,黑火寨也不例外。在场数个成年男人有的当即俯身化作狼形,紧跟狼剡峰的身后飞跃出去,女人们则拿起钢叉或刀枪、渔网一类武器,渔网张开阻挡飞箭,刀枪劈砍冲上岸来的深衣人,带着老幼后撤往后方寨里。
事先散在鬼市中的狼兵都亮出兵器,有人大喊:“护卫大王!”
“不要乱,徐多、徐胜带人抬货上船,徐五、徐九带弓箭手迎敌。”狼剡峰十指现出狼爪,抢下离他最近一个深衣人的弓弩,一爪划破对方的喉咙。
岸上狼兵摆开狼群围捕的阵势,一边凌厉反击同时掩护,负责转运的狼兵熟练而快速地帮众货主收拾摊物,一些珍禽野兽受到惊吓,发出“吱吱嘎嘎”尖锐的叫声,多丛篝火也被冲撞散开,但数十货摊贩主飞快就陆续退往停泊的数艘大船。
鬼市经营本就伴随极大风险,难怪狼剡峰和他的狼兵俱不解甲,只是不知突袭的是什么人。
“嗖嗖”新一轮带火的箭簇划破夜空,数十支却是从那艘巨舰上发出来的,这次射的是货船。
有三艘货船连中数箭,火苗顺风燎到桅杆和风帆,但幸好天正下雨,火势没有马上蔓延。
“灭火!徐多,快带货物和人走,扬帆!”狼剡峰一边发布施令,一边抢下面前人的长刀,再顺势一挥,削去了这人的一条肩膀。
然而连发火箭密集射向货船和水手,有人被火箭射中惨呼跳水。
临水的寨子里人已经全员调动起来,现成有抵风挡雨以及外力侵袭的防御工事,栅栏和草苫被支起,乱箭都被挡住。阿陵把阿松、阿土推着撤回寨子,见珠朵带着五六名壮妇各拿钢叉冲向滩涂,不住将追杀过来的深衣人合力刺死,她的左肩中着两箭,其她壮妇人人浑身鲜血淋漓,却依旧将钢叉挥舞得虎虎生风,转眼把对方几个男人都叉死在地。但引来数名弓弩手,专对着她们射来一排弩箭。
阿陵忙地飞身跃去,以灵力散开剑风,拦在众妇前面,击开一串箭簇。
“你快带大家回寨子去!”她对珠朵道。
珠朵得这一空隙,立刻拔出自己肩上插的箭头,尖端闪着荧蓝的光,淬过毒液,她的口唇有些发白,却吩咐其她人道:“你们回去,守住寨子。”转身又要往水边冲。
“箭头有毒!”阿陵叫道,“你再不解毒会死的。”
“狼王有危险。”珠朵凛然不惧,凌厉地踢在前面一名大汉肩头,钢叉当空刺入大汉面门,那人面骨碎裂,惨叫倒地。
郁水边狼嚎与惨叫,狼剡峰身边有徐五等人,被深衣几十人围攻。
狼人爪牙尖利,凭着稳准的灵巧和狠辣的力量,一路劈杀,所向披靡,水中钻出的人越来越多,都围堵上他。少年狼王的背后,突被人瞥见空隙,一刀劈来,珠朵奔到半途,看在眼中,不禁大叫一声:“当心!”
危急时刻,一头狼兵将身扑上,挡在狼剡峰刀前,被削去了半边身体,牺牲自己,救了少年狼王一命。
狼剡峰回身将那深衣人撕开两半。
“唿——”水上雨雾中传出尖锐哨声,那艘巨舰陡然亮起明焰灯火。
甲板上聚集密密一行弓箭手,同时点起带火的箭头,这一次的目标,集中在狼剡峰一小撮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