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靥儿的眼睛在阿陵身上打转,刚才青桐剑出鞘,剑非常器,让她有一丝顾虑,便问:“哥哥还请了帮手?”
狼剡峰摇头一笑:“这不是帮手,是我请来的客人,苍梧世家的苍梧陵。”
“苍梧陵?”难怪,少女的左眼虽没有包缚绷带,但显露出来银光瞳眸,狼靥儿眉头更深,苍梧世家的‘龙眼新娘’,她不想牵涉过多不相干的人,不过今夜一举奇袭,她策划已久,不能有失。
“徐续,你带苍梧陵上船,送回鹄奔亭。”狼剡峰下命道,但狼靥儿已吹出一声尖利口哨,同时大喝一声:“不许放走一个人,杀!”
“杀!”
舰上、水面喊杀震天,划船力士将烧红的爆竹抛向半空,箭手出箭将爆竹“啪啪”连发射爆,半空花火四溢,短暂照亮水面,巨舰后,现出黑压压一支深衣人军队,原来舰尾多条篾缆,拖着过百条竹筏,竹筏之间悬索勾连,每筏上站立数十人。
“杀!”
随着篾缆松脱,群筏快速划向岸边。
狼靥儿皓臂举刀:“取狼剡峰首级者,赏三千狗头金,句町的儿郎们,杀啊!”
“杀——”
甲板上一排弦上火箭“嗖嗖”齐发,目标是岸上那一撮人。
阵型和走位驾轻就熟,狼剡峰口中发出只有同伴才懂的哨令,一边迅速回身,拉住苍梧陵一齐纵后,其他人也用兵器格挡来箭,有序地散开阵型。
寨子方“呜呜”发出两声长哨,珠朵听到立刻回以一声呼哨。
几乎同时,苍梧陵鼻间嗅到熟悉的气味,眼前顿生凄厉,她知道又是白天的迷烟,而且烟气熊熊浓烈,必是人们退回寨子去点燃的,寨子所建处恰在上风口,顺风一吹恰好流向滩涂。
阿陵忙运起灵力护住身体气脉,还是有脱力感袭来,她用力咬住舌尖保持清醒,一边与狼剡峰连退数步。
狼人对这特制的迷烟有免疫,其他人则不然,铺天盖地的烟雾很快涌到,不少句町人行动迟缓下来,追杀逐赶中,最先冲锋的一排深衣人被砍杀殆尽。
“苍梧陵,跟紧我。”狼剡峰一边厮杀一边叮嘱,阿陵趔趄几步,却不愿平白受他保护,急喘着斜举宝剑问:“他们人太多了,要往哪退?”
狼剡峰跃起,“唰”地一爪,锐利指尖刺入一人面门,一边答:“上高地!”
句町兵卒源源不断扑杀过来,黑云掩盖了天水月色,阿陵身躯半弓,跃起时宝剑势如破竹,瞬间削断两个深衣人的刀刃,另外又有四人迎上,两人攻向狼剡峰,两人攻向阿陵。
两人背对背而立,狼剡峰身体堪堪躲过刀芒,想回身保护阿陵,即将泊岸的巨舰上又射来一排火箭,阿陵被一刀削中肩头,还好不深,见火箭飞至,努劲再运起一股灵力,双足御起风阶,青桐软剑呼啸着散开数股青绸光线,卷住四支火箭,再转臂一**,火箭掷在围攻的深衣人身上。
这一下,阿陵体力不支,眼前更是昏花,嘴唇青白,衣服染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狼剡峰奋力撕开面前的进攻者,拉她往石堡的方向跑。
句町人的喊杀声源源不断,左右两方也有烽火燃起,好像无论朝哪个方向跑,都有层出不穷的人来堵截,句町人此次突袭的规模极大,出动的人口众多,难以想象。
数十个狼人护卫一路紧随,不断有人倒下,天空雨势渐大,阿陵全身冰凉,奔入遍野蔓延的野姜花丛,浓郁的花香被血与火的气味沁染,她凭最后的力气奔走,深一脚浅一脚,踩入山溪,被石头绊倒,便扑在乱石嶙峋间,胸口肋骨撞在石上,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