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贞仪要南下出游一事,家中亲友早已知晓,有人赞同,有人担忧,无奈担忧的那些人没有立场和理由反对,而能够反对的人,却又因为别的原因,丧失了资格。
宁父在知道女儿要离开京城后,把自己关在书房许久,自从发生魏王那事后,他万分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行事狂悖,酒后胡言,若非如此,女儿也不会因他受到牵连,被魏王记恨。
然而说再多,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只是出了这事,他在宁贞仪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
今日宁贞仪离开,他更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偷偷落泪,也没敢来送女儿一程。
来送她,还是宋瑾瑜二人。
宁贞仪望着宋瑾瑜,忽而开口道:“今日我就要走了,有些话,也只有此时有最后与你说的机会。”
她笑问唐书玉:“阿玉可愿将表弟借我半刻?”
唐书玉一愣,随后下意识看了宋瑾瑜一眼,才道:“表姐有什么话,与他说便是,哪有什么借不借的。”
宋瑾瑜又不是物件。
说着,他独自回到马车里,将地方留给这姐弟二人。
宋瑾瑜一头雾水地看着宁贞仪,不明白对方要单独与他说什么。
他看着宁贞仪,目光询问,谁知下一刻,却听宁贞仪毫无预料地开口道:“瑾瑜,若是我说,我想要与你再续前缘……”
宋瑾瑜双眸蓦然睁大,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模样,差点让宁贞仪破功。
“……表姐,要不还是晚两日再走?咱们先请大夫来把个脉?”宋瑾瑜小心试探道。
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宁贞仪:“……”
她抿了抿唇,抬眸定定看着这个很久之前便比自己高大的弟弟,轻声开口,吐字清晰:“若我说……我是认真的呢?”
大约是宁贞仪的神色太过认真,让宋瑾瑜心头都不禁一突,下意识想后退,却在刚挪动脚后跟时,被他忍住了。
宋瑾瑜看着宁贞仪,仔仔细细,似想要从宁贞仪脸上看出说笑的端倪。
然而看了许久,宋瑾瑜仍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无奈之下,他终是低头垂眸,对宁贞仪躬身一礼。
“恕瑾瑜不愿意。”
“我与表姐虽自幼定亲,有十数年婚约,可自小以来,都只有姐弟之情。”
若无其他意外,或许他们顺利成婚后,也能培养出夫妻情谊,即便做不成神仙眷侣,也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可凡事没有如果。
在有了唐书玉后,宋瑾瑜几乎想象不出,自己若是与宁贞仪成婚,又会是什么模样。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接受,夫郎不是唐书玉的这种可能。
宋瑾瑜没有后退,宁贞仪却上前一步,离他更近,步步紧逼:“若我以这份姐弟之情,胁迫你呢?”
宋瑾瑜已经不想后退了,他望着宁贞仪,毫不避让,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那就请恕瑾瑜只能愧对这份情谊了。”
宁贞仪看着他许久,忽而,方才莞尔一笑,后退一步,周遭紧绷的气势散开,重新变得宁静温和。
“很好,看来有这一遭,你到底成长了些。”
她笑着道:“你且记得今日,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
“日后便是有再多磕绊,你就想想,他是你宁愿放弃与我的姐弟情谊,背离亲缘,也要求来的。”
宋瑾瑜神色一松,可算明白宁贞仪弄这一出的用意,也跟着笑道:“表姐都这么说了,我可不敢不珍惜。”
宁贞仪点头,打趣道:“难得有人迷了心智,宁愿不要徐远舟也要你,错过可就再没有了。”
宋瑾瑜:“……”
他没好气道:“表姐还是管好自己吧,到了南边可要擦亮眼睛,别再找个我这样的。”
他没提魏王那个晦气玩意儿。
宁贞仪抬眸扫他一眼,忽而笑道:“你这样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