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谁的影子站在眼前,不算很高,身形单薄,看不清眉眼。
偏偏在看见他的那刻,池枝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能够爬起一点,大口呼吸。
“你……”
他张了张嘴,刚说完一个字,无数的声音灌入耳朵。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道身影迟迟不走,甚向他伸出了手,离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池枝越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晨光从外面照进来,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用蜷缩的姿势躺在床上睡了一个晚上。
池枝越皱着眉头起身,扶着床头走到洗手间,撑在洗手台边缘,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没有想象中惨白,眼底也没有任何血丝。如果不是嘴唇上留有的破皮的痕迹,他差点以为昨天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为什么?”池枝越想着,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以往疼痛后,他第二天会有诸多后遗症,比如头晕眼花,喉咙沙哑,食欲不振。
可这次就像做了一场普通的噩梦,身体依旧轻盈,早饭依旧能吃的下,甚至最后一段画面记忆犹新。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那段画面似乎正正好好能塞在某个地方。
池枝越吃完早饭,把这件事告诉了医生,又告诉了许梦桦。因为怕家里两位长辈听见他头疼又要过分担忧,他就先和许梦桦通个信。
电话那头许梦桦想了想,说:“你昨天受过什么刺激吗?”
池枝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开了免提:“没有,很正常的约会了。”
许梦桦思忖片刻,不确定地说:“好吧,那我也不知道了。”
池枝越笑了一声:“你能知道你都能当医生了。”
“反正今天这场算是好事吧,”许梦桦开朗地说,“没后遗症还有画面,说明你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池枝越把碗筷放进水池,走回客厅擦桌子,语气很平静:“也许吧,就看这次是偶然还是必然了。如果下次也是这样,那说明确实是在恢复记忆。”
“如果不是的话,只能说这次运气好了。”
“对。”池枝越点头,“所以我还在问医生,等他回了我再告诉你。”
“好哦,”许梦桦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变得俏皮起来,“那你明天还去约会吗?”
“明天可能得看医生,再去店里看一眼,”骆野想起自己还没和骆野说过这件事,擦了擦手,退到微信,“哦,我得和他说一声。”
许梦桦当即激动起来,调侃地说:“诶唷~一大清早就忍不住找嫂子报备啦,真好真好。那我不打扰你们啦~家长会带嫂子一起来玩哦~”
“好好上你的课吧。”池枝越笑着挂了电话,但他没发消息。
现在的时间有点早,早上六点半,上班和上学的都起了。池枝越不知道骆野有没有醒,所以等出门了才发消息。
到公司大堂时,医生给他回了消息,让他抽空去检查一下配点止疼的药。
医生和许梦桦说的差不多,这明显是恢复记忆的前兆。
【刘医生】:接下来可能会更痛苦
【池枝越】:没有关系,我很想恢复记忆
【池枝越】:我觉得那个人对我而言肯定很重要
【刘医生】:我遇到过像你这样的病人,但我得先说明,你觉得那个是人,但其实不一定是人,也许是以前的一件物体或者小动物,毕竟有很多人会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一些小小的事物上。
【刘医生】因为你们的感情太过强烈,它在你们心里就成为可以安抚你们的“人”
【池枝越】:原来是这样
【池枝越】:那我也想找到它。
虽然昨晚很痛苦,疼痛像涨潮的海水,从记忆深处涌来,漫过他的意识,漫过他的呼吸。
但在潮水退去时留下的那个身影,明显很温暖,光是靠近它,那些疼痛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