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
终于过关了。
宋妍不禁舒了口气。不经意抬眼间,却见卫琛闲闲倚坐着,一双如霞光秋潭的眸子,正淡淡凝着她。
宋妍无端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宋妍心头一紧。
她面色依旧是喜气洋洋的,借着磕头谢恩的机会,终于错开了那道令她局促不安的目光。
宋妍在堂上讨到了银子。
不出三天,整个侯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栖霞居新晋的大丫鬟瑞雪,针线活儿好,还贪财。
而这一传言的后果,便是宋妍每日总会收到几个托请。
不是给张大娘的闺女找个府内的活计,就是给李大叔家小子美言几句,好换个闲差。
宋妍通通婉拒了。
“我自个儿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宋妍咬了一口桂花糕,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不过就是有余力,我也不想这么荐人上去。不是知根知底的,怎么敢荐上去呢?”
“你胆子也忒小了!”知画放下茶盏,拧眉:“你是不知道,那些长舌的私底下怎么说道你的!什么狐媚子呀什么钱串子啦既是已经安上了这帽子,要我,不如坐实了这名儿,才不算吃亏呢!”
冯妈妈却满脸不认同知画的话,“还是瑞雪说的对,不能因为外面几句碎嘴的话,便松了自个儿。”转而又语重心长对宋妍道:“你一上去便是不太平的,想必老太太心里是有个疙瘩的,可再不能张扬。”
宋妍一口答应,又从冯妈妈跟前的盘子里拈了块儿松穰鹅膏卷,送至她嘴边,“妈妈快尝尝,这点心滋味很好的,也不甜,不怕牙疼。”
冯妈妈就着宋妍的手尝了一口,笑道:“果然不一般。”
“自是不一般的!这是——”
宋妍在桌底下轻踢了知画一脚,知画半截子话不着痕迹地拐了个弯儿:“这是老太太赏的呢!”
还是宫里赐下来的。
老太太虽也喜欢,但年纪大了怕克化不动,只略尝了一个,便赏了她们这一房里有名儿的几个。
她们大丫鬟也就只能一人分尝一个罢了
里社春盘巧欲争,裁红晕碧助春情。
立春至,家家户户都都忙着迎春,卫家自然也不例外。
“瑞雪姐姐!”
宋妍侧首一看,便见卫昭蹦蹦跳跳地进门来,不防脚绊在门槛上,吓得打帘子的两个婆子双双下手捞人。
还好,人没摔。
宋妍拍了拍胸脯呼了一大口气,“六姑娘,您可慢些!”
卫昭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只一味地缠着她:“瑞雪姐姐!你剪的闹嚷嚷真好看!我也想要一只我想要一只小蚂蚱!”
看了看卫昭满头乌金闹娥儿,有蝴蝶的,有飞蛾的,有春燕的晃眼又热闹。
宋妍忍俊不禁:“您头上的戴了这些还不够?”
“可是没有小蚂蚱呢”卫昭拉着宋妍的手便要出去,“走——去你屋里去寻只小蚂蚱给我呢~”
她怎会知道宋妍剪了几个蚂蚱的?
宋妍想了想,才想起来知画头上戴的便是她剪的小蚂蚱。此刻知画在外边儿督人收拾出门的家火物什,应是恰好被卫昭撞见了。
宋妍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钉着脚抵住:“姑娘原是来给老太太请安的罢?”
卫昭似是才记起来,自己最开始是来见祖母的。
“您先进去,待会我便给您送来,可好?”
卫昭也不闹了,笑得两眼如弯月,“谢谢瑞雪姐姐!那你快点哦!出门前我要带上呢!”
宋妍应了几个是,卫昭才由奶妈丫鬟随着,放心地进了里间。
及至宋妍去耳房取了闹嚷嚷,从后门进了上房,便见祖孙二人在用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