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
衣料窸窸窣窣,灼热气息扑面倾来,宋妍方睁开眼,他的唇已覆上来。
宋妍撑开双手去推他,如山的身形依旧纹丝不动,强横地我行我素。宋妍紧紧拧眉,厌恶自眸中显出,双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用力胡乱捶在他身上。
对方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反而眼角牵了几分笑意,不紧不慢地将她唇上的药渍寸寸吻净,才肯卸力松了桎梏。
“为何总是不长记性?”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不知是因为这个吻,还是气恨极了。
电光火石间,蓦地,宋妍生出一个念头。
宋妍抬首,看向身前似乎心情还不错的男人,冷声道:“给我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都依你。”
卫琛面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中浮出几丝隐晦戾气。
不过转瞬过后,他似想到了什么,俯身,脉脉看着她,语声温柔又愉悦:“你若想杀了他,我可以为你代劳,莫要脏了你的手。”
他竟这么快就猜中她要做甚么了。
他竟将一条人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样的他,让宋妍愈发害怕,愈发绝望了。
宋妍竭力掩饰自己的怯惧,冷声道:“这是我的个人恩怨,与你无关。”
却闻一声淡淡的嗤笑。
卫琛缓缓起身,冷了两分颜色,垂眸定定凝着她,“如今你已押了身契,你的一切,都不是你能做主的。”
言未尽,他抬手抵住她的颈子,迫她仰首,“可记住了?”
明明没说什么狠厉之话,明明语声淡淡,可宋妍无端觉得全身发寒。
“记住了。”
见她随顺屈从,卫琛方松了手,转而一壁摩挲她细嫩后颈,一壁展颜与她允可:“既是你想要拿他开刀,便都依了你。”
话声里仿佛有丝宠溺。
此时酒劲已渐反上来,宋妍听得不是很真,眼前罩住她的俊逸身形,也现出几道重影。
脑子里好似掺了浆糊进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粘稠又迟缓。
她用力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只是徒劳。
眼皮子渐沉渐重,宋妍身子一软,一头往炕桌栽去。
卫琛恰时抬手扶住她,坐了下来,将她轻往自己怀里带。
他侧首,紧紧注目于她,眸色渐深。
也只有这时,她才对他全然收了刺,乖顺服帖
次日,天光放晓,宋妍才醒。
昨夜她是如何被送回集虚斋的,已无余力多想多思。
头有些闷闷地疼,且口渴得厉害。
还未等宋妍翻身起来,外间的巧儿,似是听到了动静,斟了一杯茶过来与她。
宋妍接过茶杯,试着小啜了一口后,身形几不可察地滞了下。
“姑娘您今日怎醒的这么晚?”巧儿疑惑发问。
宋妍心绪不佳,敷衍道:“上半夜走了困。”尔后,从床上起身。
巧儿很利落地出去唤人抬水洗漱。
宋妍坐倚在架子床的月洞门上,静静看着巧儿呼左唤右的身影,眸色渐冷。
茶是熟普,解酒;温度刚好,适口。
她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起,也不知有多少个,巧儿这般的人来“伏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