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等不着人应她,索性趿了鞋,奔至门边儿,倚着门框,探头道:
“巧儿,去催催厨房,上饭来,我饿了。”
“姑奶奶,”巧儿差点儿忘记改口这一茬,尔后,焦急道:“奶奶,爷刚刚都被您气走了,您还有心思吃饭?”
宋妍皱眉,睇向对方:“你没事吧,巧儿?他走不走,与我吃不吃饭的,有甚么干系?快去快去,再慢些,我可要扣你月银了!”
巧儿一听这话,撒丫子去厨房催饭了。
不多时,宋妍如愿以偿地吃上了酒酿清蒸嫩鸭、蒜泥白肉拌茭白,豆腐蔬菜羹
卫琛一连十来日都没露面了。
对此,宋妍十二分的满意。
至于有那么几个婆子丫头,眼见着她这位“外室”被厌弃了,对自己的差使开始敷衍塞责,对过手的油水开始偷昧,宋妍也视而不见,浑不在意。
她为什么要花大好时光去给卫琛当这个管家婆。
又不是要一辈子和这个男人拴着。
目下,她自己有手有脚的,本就不需要什么人来伺候她。且,宋妍巴不得这些人对她轻慢、松懈些
这日,沈氏又发了道邀帖来,宋妍依旧笑着收了帖子。
次日,宋妍将了这些日子绣好的几方汗巾,去周宅串门子。
将汗巾一一相送了,自是收获一众称谢、好评,这其中客套有之,当然,实心喜欢夸赞的也不少。
“我还想要一个银红色锦缎荷包,不知焦娘子可还得闲帮做则个?娘子若是不嫌,还请收下这点针线钱,定不会亏负了娘子。”
说着请人相帮的话,但语气里不自觉流出几丝优越感。
宋妍暗自制住满脸怒容的巧儿,含笑婉拒:“不是我不愿帮夫人,只是最近实在不得闲了,只因手上还有个物件儿,得紧着绣好,一日里竟是不得盏茶功夫的闲暇。”
宋妍说得有些夸张,自然也勾起了其他几位夫人的好奇:
“是个什么色儿的针线,能这么紧着做?”
此问正中宋妍下怀。
她侧首,示意巧儿将东西取出来。
诸位富太太们只见,那婢子将出一个楠木画匣子来,打开匣盖,内衬素色丝绵,拆开那根云锦缚带,一幅尚未完工的《梨花图》,徐徐展露。
枝头梨花,设色清雅,构图脱俗。
细细观赏,不知不觉,竟似有幽幽花香盈鼻,又仿佛隐见清冷美人垂眸,半是寂寥,半是空灵。
虽说只绣成了一枝,也足可窥见冰山一角了。来日若是整幅修成,该是何等非凡。
“哎哟哟!今儿个我也算是开了眼了,这哪儿是针线活儿,这活脱脱就是一幅画儿嘛!”
沈氏插科打诨般赞叹一句,打破了堂上一时的安静。
沈氏肚里本就没甚么墨水,也不懂字画,却不想冷了场子,只能泛泛而夸
韩氏却是对书画一道颇为精熟的,见识广,眼界宽,她一面细细赏玩着,一面问与宋妍:
“娘子这幅,可是承自江南画绣?”
宋妍有些意外,点头应是。
“用的原画拓印上稿?”
宋妍答道:“手中无有原画,只有幸睹过一二。”
韩氏意外,挑眉看她:“竟是全凭记忆复原?”
宋妍点了点头。
韩氏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欣赏,“要绣完它,没有个一年半载,怕是不成的。”
宋妍再次含笑应是。
“娘子是绣来自赏的,还是有意出卖?”
韩氏问的直接,宋妍也无需掩饰自己的意图:“若是得遇有缘人,也愿相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