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身子僵住了。
他摩挲她粉颈的动作,愈发温柔了:
“如此惜命的你,三番五次地在我的雷池上反复试探,你是仗着我对你的喜欢,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卫琛的这一席话,给了宋妍当头棒喝,宛若五雷轰顶。
一时之间,宋妍说不上来心里具体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难受极了。
难受到手脚发麻,嘴唇细细颤抖。
“竟如此厌恶?”卫琛俯首与她额贴着额,富有磁性的声音,似在宽解她,又似在一步一诱,哄劝她:
“无论你如何告诉你自己,有多厌恶我,如今,不也是无知无觉地,倚着我对你的情意,做回了原来的你?释放了你的本性?”
“你不过是被你最开始的偏见蒙了眼,现今你的所为,才是你真正的心意——你,依赖着我。”
“你更无须逃避自己的本心,我也甚是喜欢你这般放肆的模样,我也愿纵着你,不妨多依赖我一些,嗯?”
“卫琛,你休要胡说!”
宋妍胸口那股郁气堵得她喘气连连,双眸震颤得厉害,再也受不住,一把推开他,翻身从榻上爬将起来,连鞋也未穿,跑入了里间。
卫琛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细弱背影,嘴角微挑,茶色眸子深了又深。
入伏的天,宋妍却觉得好冷好冷,冷得她蜷缩在锦被里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是什么时候起,变得这般模样的?
她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以后该如何自处?
又该如何面对那个自己痛恨的男人?
一个又一个问题,如一记又一记重锤,折磨着宋妍。
与之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她不要变成任何一个男人后院里的附属品,高兴的时候就被他们把在手心里赏玩,不高兴了就弃置在角落里,生灰,发霉,最后烂朽成泥,折了脊梁,丢了心气,再也站不起来!
太可怕了!
她不要!
她不要!
她死都不要变成那样可怜的存在!
栖栖遑遑间,外间传来几道略尖利的告饶声,将宋妍从浑浑噩噩中牵扯出几丝神思来:
“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求爷宽恕一二!”
男人沉冷之声毫不留情,下令:“找牙子来,重新采买一批,全部补换。”
随身伏侍的小子应是。
又听他不紧不慢敲打那管家婆子道:“若有再犯,但有一丝伺候不周的,也不必留用你了。”
那婆子一连忙声应了好些个是。
须臾,外间又恢复了宁静。
宋妍面朝里壁,死死盯着眼前一片碧色纱帐。
他都知道。
此间发生的一切,细致入微之事,他都了如指掌。
而当下,他不但要插手她的衣食住行,掌控她的一举一动,还妄图掠入她的脑子里,撕碎她所有的信念,让她从内到外,彻彻底底驯为他的笼中雀鸟,才肯罢休。
这一霎,宋妍倏然就想明白了。
转瞬,她只觉遍体生寒,连牙关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