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巧儿这副呆瓜模样,宋妍略一思索,便教人传了掌事的一个妈妈来。
哪知听闻宋妍这一请求,那妈妈一时没收住脸上的惊怪之色,朝宋妍觑了又觑,好几眼后,才回过神来,埋首恭敬道:
“姑娘,老婆子我见的少,不曾听闻有甚么‘避子汤’一说。敢是姑娘在哪儿听岔了?”
宋妍从宝相花葵花铜镜里,暗自窥着那妈妈脸色,半是好奇,半是试探:
“那有无其他避孕的法子?”
那妈妈满脸为难之色。
宋妍叹了口气,浓浓愁意染上眉梢,叫苦:“也是我命薄,如今这位爷虽于我有几分见怜,可府里的奶奶到底容我不得,不许我有个一儿一女傍身的,这一点爷也都是知道的。”
这满院子里的人,都拿宋妍当外室看。心底没几分真尊重,倒是忌惮她身后的卫琛,与那莫须有的正房奶奶。
听得这句,那妈妈半含半露的话,才缓缓递将出来:
“回姑娘,这避子汤,是真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老奴听闻,大户人家里,房事过后,也有熬煮了藏红花水,洗冲干净,也可避孕。”
这就是胡扯了。
这法子,也就能糊弄糊弄没学过生物知识的古人。
宋妍皱眉,追问:“可还有其他法子?”
“这”妈妈吞吞吐吐:“倒是有其他避孕的法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伤根本。”
若是能一劳永逸,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法子?”
“老奴听说,那些行院儿里女子,是经年服用五毒散的,便是为了避孕。”
“哦?”宋妍挑了挑眉,“这五毒散里都有哪几位药?”
婆子支吾道:“水银,砒霜——”
“天老爷!”巧儿一听这话,惊得怪叫起来:“你这婆子好没分晓!我们姑娘好端端的,去吃这些个虎狼毒药作甚!”
宋妍眸里的光一下就灭了。
这哪儿是伤了根本,这样的避孕方式,怕只是通过慢性中毒,伤了女子自身半条命,换来的。
犹在沉思间,巧儿已将人赶将了出去,折回来后,扑翻身跪在宋妍跟前。
“你这是作甚?快t快起来!”
这丫头却下了死力气,随宋妍怎么拽,都不起来,只哭哭啼啼告求宋妍:
“奴婢脑子笨,将将才转过弯儿来,想明白姑娘要做什么!”巧儿一壁抹眼泪,一壁抽泣苦劝:“姑娘莫要气苦了,昏了头,听那贼婆娘胡侃这些个歪话!一句也不要听!那些法子都是阴毒害人的法子,姑娘莫要犯傻,白白作践了自个儿的身子!”
宋妍本就不打算伤害自己。
可这句话还未说出来,巧儿情急之下,另一套劝辞已脱口而出:
“实与姑娘说了罢!姑娘就是不吃那什么劳什子‘五毒散’,也不会有孕!”
宋妍顿了身形,敛住眸中暗光,不做声。
巧儿已如竹筒倒豆子般全吐落出来:
“姑娘只当为何日日吃那黑不溜秋的苦汁子?不过是因为姑娘体寒,受不了孕,爷才请了大夫来日日调理。也是怕姑娘听了伤心,才不敢告诉姑娘”
巧儿一面说一面苦,宋妍一面听,心里一面暗自发笑。
本以为那药是治她心疾的,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好了好了,我没听那婆子鬼扯,你快些起来”
好言好语将巧儿哄了起来,这丫头擦了擦眼泪,又回来给宋妍梳头。
宋妍盯着镜面中自己气血不足的脸,似是随意,柔声道:“这屋里还是闷的慌,等你闲些了,去与外边讨两盆当季的绿植来,既看个新鲜,也清爽些。”
巧儿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