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细弱得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头上的男人,却听清了,且终开了口:
“求我。”
两个字,浮着浓浓的欲,沉着淡淡的冷,犹如醇酒与清酒,调和在一起,品一口,极易让人沉醉其中。
宋妍觉得自己快要死在今夜了。
她熬不住了。
她紧紧攥住手下的锦褥,好似这般,就能很快捡回她被迫丢下的自尊。
“我求你”她颤声。
“不够。”
他说这话时,又施了两分力。
宋妍眸光瞬时都有些涣散了,“求你放过我唔——”
他无情掐断她的求饶。
“还是不够。”
宋妍彻底没了清明,只是一味凭着本能发出一道细弱嘤咛:“卫琛”
昏昏冥冥里,隐约听得他悦然笑了一声。
犹似施舍般地,给了她一丝喘息的余地。
可她才还未完全缓过来,他又全然收回了那点子稀薄怜悯。
察觉到他的心意,惧意瞬时从心底漫溢出来,宋妍有些沙哑的声音里,抑不住地带了浓浓哭腔,“卫琛我求你卫琛”
一声又一声,含怯带泣,与往日淡淡疏冷,大相径庭。
她是真的怕了。
思及此,男人松了紧紧箍住她的手,将化作一摊春水的她,拢回来。
修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抚梳她的鬓发——湿透了,不知是泪,还是汗。
细细长长的喘声,一声连一声,与她的心跳一样乱。
至此,男人心中的妒怒之火,暂时消隐。
如玉十指紧紧扣住她的双手,他再次吻住她的唇,收了狠,带着柔情,细细安抚她。
可那张海棠雕花拔步床,依旧吱吱又呀呀,摇呀摇,晃呀晃,没完又没了。
皎皎月色,偷偷爬上窗槛。云母明瓦窗,月色入帘,透光如玉,光影斑驳。
宋妍近乎无意识地睁着半阖的眼,捱着,看那朦胧银色,一寸又一寸,从东窗慢慢升落,又从西窗缓缓升起。
夜,真长呐。
顶花丝点翠香炉里的茵墀香燃烬了,又过了不知多久,床榻一方的动静,才渐渐息止。
水声涓涓颤颤,却洗不尽满室旖旎。
口渴极了。
身子却也乏极了。
半睡半醒间,她只觉被他抱在怀里,唇边多了一泓温凉润泽。
宋妍不自觉张口,饮得有些急,有些呛到。
他一下又一下温柔顺抚着她,“慢些。”
宋妍攀住他的手,将一杯茶饮尽了,才回过味来。
清凉回甘。
混沌了一宿的神思,也渐渐清明。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她的声音已然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