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病弱之态,但无端端的,叫王二心里发毛,浑身发凉。
这可是年纪轻轻便有赫赫战功的定北侯爷。
“侯侯爷”王二将早就编好的腹稿,哆哆嗦嗦抖落出来:“小的小的知错了!都都是小的一人所为,求侯爷开恩!放过我一家妻儿!求侯爷开恩呐!”
王二碰头的声儿一下重过一下,旁人看来,好不可怜。又在为家人开脱,倒也似有情有义。
卫琛眸中毫无波澜,略抬了下手,挟住王二的两个大汉便将王二提溜起来,卸了王二的下巴。
整个过程不过三两息。
卫琛侧首,瞥了一眼对方的刀伤。
她是用的他送给她的那把匕首,杀人。
思及此,卫琛薄唇微勾,轻笑了一声,连带着原有些沉黯的眸色,都浸染丝丝愉悦。
宛如欣赏一副绝世画作一般,卫琛微微欠身,细细打量这几处刀伤。
尔后,他稍一抬手,触上其中一道。只刚触及时,手下这块皮肉,剧烈抖动起来。
他不满地轻皱了下眉,修长指尖已从刀口处,缓缓搠入。
王二疼得面容扭曲,五官变形,全身发抖,他想痛呼大叫,可是下巴已被卸下,只能不迭发出“呜呜呜”的模糊悲鸣。
听得让人牙齿发寒。
卫琛却一脸平静。
流朱自伤口处更快更急地溢出,可他的如玉手指,依旧缓缓搠弄撕扯那道刀伤。
白雪生红梅,风一吹,落下遍地凋零梅瓣。
他好似也在画一副画。
及至王二已被痛意折磨得快要晕厥过去之时,才听得头上冷淡男声悠悠开口:
“我只问一次。”
“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第94章杀戮
翌日,晨光熹微。
“哎哟,娘子,再多赶一程再歇罢,这才走了多久?不趁着这大好天气走快些,夜里又要在客店多住一宿,又要多费一笔房钱”
“钱钱钱!天天念叨这几个三瓜俩枣,一个大男人抠抠搜搜,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四更天不到就催命似是催起来赶路,你不曾看到庆娘脸儿都白了?你个男人皮糙肉厚打熬得住,她年纪那小小,怎经受得了这般奔波?”
女人越说,声儿里的气焰越高:“上次也是为了几两破钱与人争口,你将庆娘给走丢了,你怎还不长记性?”
“好好儿的,又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作甚”男人回口的声气,明显弱了好些,透出难掩的心虚与不自在。
“今年发生的事儿就远了?你可真真是好忘性呐!可你记那隔壁骚货的生辰时,怎又那般门儿清了!?”
“哎哟!娘子!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都是我的不是!你别动气儿了再说我们不是从此也不回燕京来了?日后我们两家再不来往,娘子你也犯不着再生气了”
就这般,一个年轻男子,哄着一个小妇人,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娃,后边儿跟着车夫并一个奶妈子,一行不停口地吵着,一行往河岸边走着。
忽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陈云生,你看那边河里莫不是个人?你快上去瞧瞧是死是活”
陈云生连连摆手摇头:“不去,不去,我不去!你看她身上血糊淋拉的,定是已经死透啦!快走罢!快走罢!”
说着便扯他婆娘程氏的衣袖往回走。
“好歹是一条人命,你去看了再说!”
陈云生一味要走,口中劝道:“走罢!别吓着庆娘了!你看她眼睛都看直了,莫不是真掉了魂儿t?”
程氏心里一惊,将孩子一把抱起来,护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柔声哄道:“庆娘乖!庆娘不怕咱不看了,咱这就走了奥!”
岂料庆娘一下扒开她娘的手,粉嘟嘟的小手河里一指,奶声奶气道:“娘,是那个漂亮姐姐!”
程氏身形一怔,住了脚:“哪个漂亮姐姐?”
“看春找不到爹娘那天,救我的那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