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哪儿,怎么去,宋妍早在来江南之前,通通做好了打算,缝在衣服里的银钱和文书,也全部备得齐全。
故而,在船上的她,甚么也毋须多做,只需放亮一双眼耳,仔细留意四下里的动静即可。
一连这么战战兢兢行了两日,便到了姑苏驿。
水关前泊了大小不一好些船只,没一会儿,侯三便递了消息过来,在盘查路引。
“之前都未有查问,怎的这儿需盘查了?”
现今刚平定战乱,背井离乡的人太多,要每个路卡水关都查下去,会无端生出许多麻烦来,根本管控不住。
“嗐,这儿是个大驿,四通八达的,往来船只也多,比其他小驿查得严些也正常。”
侯三嗤笑一声:“不过,这大多是走个过场,收个过路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哦,原来是这般。
人多,钱多。
宋妍提起的心略放了放。
仔细一想侯三的话,他应是察觉出甚么来了。
此次出行,玉莲对外给的原由是她着急回燕京奔丧,但侯三大抵是不太信的。
毕竟,奔丧再匆忙,常人也不会放心让她只身一个女子远赴燕京。
不过,要么是他与程家交情匪浅,要么是玉莲给他的封口费很足,总之,他也没多问一句。
这般想着,侯三那边与水关的卒役好似是相识,一句一递寒暄两句,对方熟稔地收了银子,也就放行了。
此时已将近关守城门的时刻,夜行也出入不得城,遂依从侯三的提议,先在码头水关附近的客店投宿一宿,明日水关一开就出城。
靠岸揽了船,侯三将宋妍送至相熟的一家客店,便自个儿回了船上。
他们是在水上漂泊习惯了的,有的在船上睡得还踏实些。
况,她与他非亲非故的,一起来投宿,多会招眼。
进了客店房间,简单洗漱过后,一连两日不曾睡好的宋妍,竟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万万没想到,再醒来的时候,人已在一条陌生的船上了。
“姑娘可要起床了?姑娘可要梳洗了?”
宋妍看着眼前这个曾在粥棚搭救她的女子,与她不苟言笑地问安。
宋妍眼睛久久都眨不动,整个人都是懵的。
莫不是,她还在做梦?还是个噩梦。
然,手心的疼痛,告诉她,她没做梦。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她吓得声音都变了。
简直是难以置信,且恐怖非常。
她和玉莲互换身份是临时起意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提前防备总不能,在每个绣庄都安排了他们的人
二人身形也相仿,隔着幂蓠谁能瞧出是谁来?
宋妍知道她现在理智的做法应该是往前看,想办法脱身,不该往后看。
可是当下,她的心很乱,也很怕,一想到这条路的终点等着的是他,她觉得比立时死了还令她恐惧。
回应她的是沉默。
宋妍抬首,看向一直盯着她的那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属下叫十七。”
宋妍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普通的奴婢名字。
“你们跟了我多久?”
十七不答。